柳昊泽开口前那怯生生的一瞥，比他反驳的话本身更像一记无声的耳光。陶逸的脸色 “唰” 地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愠怒。

这个柳昊泽什么意思？拿那种眼神看他，是觉得他不让他说实话吗？他是那种是非不分、小心眼的人？

连开口说话都这副畏首畏尾的样子，这种水平的新人到底是怎么通过入职前培训的？

也就陈六维带队，才会连这种人都照单全收，还当众鼓励。换做是他带队，早把这种人踢出队伍了。

陈六维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柳昊泽的异能。其实他早就了解过所有队员的异能备案，只是现下被那诡异歌声影响，竟把这么一个关键异能抛到了脑后。

他拧起粗黑的眉毛，沉吟道：“那看来大概率不是异能者作乱了。”

柳昊泽的异能排除了所有序列4及以下异能者，而全国屈指可数的序列3强者中，仅有一位不隶属于特事局，但其能力与精神操控毫不相关。况且序列3异能者也几乎不可能为了这么点小事儿出手。

是的，别说一个小区里才疯了上百人，就是几千人全疯了，对序列3来说，也是小事一桩，以序列3的破坏力，随便拉个攻击性不强的出来，毁掉一座城市都轻轻松松。

不是异能者作乱，又监测不到灰界能量的波动，任务一时陷入僵局，陈六维下意识地看向乔渊。

乔渊还在凝神细听那歌声，接收到陈六维询问的目光，他若有所思道：“我们也许……需要一把钥匙。”

陈六维没听懂：“什么钥匙？”

乔渊声音平静：“据卷宗记录，小区住户一旦听过一次歌声，哪怕逃离中州几千公里，每晚23点至凌晨1点，歌声依旧会准时在他们耳边响起。这说明，要么，第一次听到歌声，这歌声就像种子一样种进了他们的脑海里，不因他们改变自身位置而消失……”

“可我们根本找不到这颗‘种子’。” 陈六维立刻打断，语气带着几分焦躁，“医院的体检报告你也看过，他们的身体指标一切正常。失智前的精神分析同样毫无异常，失智后更是彻底成了无法沟通的木偶，连催眠和麻醉都对他们无效。”

“如果不是以我们的手段找不出这颗‘种子’，而是这颗‘种子’本来就不存在的话，”乔渊话锋一转，“那么第二种可能就是，这歌声的传播范围能跨越几千公里，让每一个和它建立过联系的人听到。”

“这不可能！” 陈六维的音量陡然拔高，“目前所有首例受害者都集中在这个小区暂且不论，就算是已知最强大的异能者，最危险的灰界，其影响范围也达不到这么大！”

乔渊不紧不慢地反问：“纯粹现实空间的影响范围达不到，那非现实空间呢？”

陈六维被他问住，眉心拧成了川字——

非现实空间？这概念太抽象了，是类似于灰界的存在吗？

乔渊看穿了他的疑惑，进一步解释：“非现实空间与现实空间的距离，并非我们能用物理尺度衡量的。假如歌声的源头存在于非现实空间，那么传到这个小区里，还是中州几千里之外的其他城市，对它而言，或许根本没有距离的差别。”

陈六维抓住了他逻辑的漏洞：“既然没有差别，那为什么只有这个小区内的住户首次听到歌声？”

乔渊的目光变得深邃：“研究所曾有过猜测，灰界降临现实并非毫无限制，否则人类早已不复存在。其他非现实空间同理，想要干涉现实，也需要先打破某种‘壁障’。”

陈六维眼中精光一闪：“你的意思是，这个小区的‘壁障’已经出现了裂痕，而其他地方的人，除了那些已经被标记的受害者，都还在壁障的保护之下？”

乔渊：“没错。”

陈六维：“所以你说的钥匙是……进入歌声所在的非现实空间的钥匙？”

乔渊微微点头。

陈六维追问：“那我们该如何找到钥匙？”

乔渊缓缓道：“也许，我们已经找到了。”

“已经找到了？”陈六维一愣。

苏凉夏猛然插入道：“我明白了！是歌声！歌声能从非现实影响现实，就能反向影响，歌声就是钥匙！”

柳昊泽眨了眨眼睛，疑惑道：“啊？那这钥匙应该怎么用呢？”

“歌声还能怎么用？” 苏凉夏双手一拍，神色兴奋，“当然是唱出来啦！我们把它唱出来，说不定就能进入它的源头空间！”

话音刚落，她的肩膀又垮了下来，苦着脸撇嘴：“可是我五音不全啊，唱个有词的现代歌曲都唱不准，更别说这种古调了……”

陈六维：“我试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