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乐听着他这不咸不淡的话快憋屈疯了：“你！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抬手指向乔渊手背上尚未愈合的贯穿伤口痕迹，这种针对性的攻击可和范围攻击不一样，等他头发长好了，乔渊这伤都不定能长好。

陈乐满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语气更是‘恨铁不成钢’，道：“你说你为什么非要去拽住那家伙？他那么疯狂攻击你都不松手！他想跑，你就让他跑不行吗？也不至于让他自爆把我坑这么惨！”

乔渊果断摇头，道：“那当然不行。谁知道他跑了又要去埋伏哪个？这种危险分子，我既然遇上了，怎么能放他再流入社会呢？”

陈乐听着他这语气理所当然到让人沉默的话，看着他说这话时脸上轻松如常的神情，所有的埋怨一时僵住了，哽道：“你……”

乔渊勾起唇角，等着他的后话。

陈乐心中乱了乱，闭了闭眼睛，遮住自己的瞬间动摇，睁开后僵硬地转移话题：“我是来邀请你加入我们肃清会的。”

乔渊脸色收敛，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缓缓开口道：“我没记错的话，你也是特事局的一员。现在是在邀请我背叛组织吗？”

“当然不是！”陈乐迅速否决，而后话音一转，正色道，“只是，你不觉得，现在局里有些人，已经变了吗？”

乔渊点点头，确认道：“所以，你们肃清会的存在，就是为了对付这些人？”

陈乐本来还在小心观察他是否对自己的说法产生激烈的对抗情绪，闻言，嗤笑一声，不屑道：“当然不是！也不看看，他们配我们专门对付吗？”

他迅速解释，语气掷地有声：“我们肃清会的存在，是为了继续他们未竟的事业！是为了肃清灰界！让灰界彻底从地球上消失！让普通人再也不用遭受灰界的迫害！”

乔渊静静听完，神情淡淡地夸赞：“那你们的目标还挺伟大的。”

那语气，那神情，明显是不走心的样子。

可陈乐却没有气恼，他早就料到乔渊不会这么容易被打动，依旧很有耐心地继续引导着他，语气放软了几分，道：“你是孤儿吧？我也是。”

“我的父母……在我十二岁的时候，一次灰界降临，永远地带走了他们。那天我从学校上完课，开开心心地回家，路上却发现到处都被拉了警戒线，执勤人员拦住了我……”

陈乐认真讲述自己的悲惨经历，语气一会儿低落一会儿高昂，神情一会儿悲伤一会儿愤怒，唯独真真切切的情感，始终流淌着，像一条河，把陈乐包裹其中，隐约拉回当年。

乔渊听着，表情却冷静得过分，甚至冷静到有些脱离——

他仿佛不是在用自己的耳朵去听，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心去感受，而是凭生出一个第三视角，高高在上地俯瞰着这一切，心底暗自思索：他对多少人讲过这段经历和痛苦？又有多少人因为灰界，而有像他一样的经历和痛苦？

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历史课本上记录的2100年的第一处灰界尚未出现，久到现在的自己尚未出生，就听过无数这样的声音，见识过无数这样的场景了。

乔渊的目光透过陈乐，落向虚无一点，恍惚瞬间，密密麻麻的祈祷声如同一潮高过一潮的海浪，带着无尽的绝望和期盼，穿越时空，回响在他的脑海。

陈乐讲述的声音逐渐停止，乔渊的眼神重新聚焦，他凝视着陈乐，平静道：“我没有见过我的父母，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院长说，他是在孤儿院的门口，捡到了襁褓里的我。”

“啊？”陈乐的表情空白了一瞬。这，会长也没跟我说啊，只说我们都是孤儿，所以派我来当说客，更好共情，原来我们的父母不是一个没法？

这还共个鬼的情啊？完全共歪了啊！

完了，这下要招揽失败了。

陈乐的口才其实一般，他之所以敢来招揽乔渊，不过是相信会长算无遗策，让他执行什么策略就执行什么策略罢了。

现在会长算错了，那自然不能怪他完成不了任务。

陈乐表情从灰心到平静，他接受现实还是很快的，对乔渊释然道：“好吧，我出来也够久了，假要用完了，你回局里吧，我马上也回去了。”

乔渊没有回话，他沉默凝视的目光让陈乐抖了抖，脸上露出一丝慌乱，犹疑着开口，声音都带上几分颤：“你该不会，不准备让我走，要去举报我吧？会长说你不会的！”

陈乐表情都快哭出来了，他完全清楚被局里得知自己偷偷加入其他组织会是个什么惨烈下场，在心中哀嚎道：会长救命啊！呜呜呜！你不能这么坑我！我要真被逮了，会长你一定会来捞我的吧？一定会的吧？

乔渊没问陈乐“会长是谁”，只开口道：“不是。”

他顿了顿，看着陈乐瞬间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继续说道：“我只是想问问你，加入你们肃清会，有什么福利吗？”

“福利？”陈乐神情一晃，脸上的慌乱和委屈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茫然和错愕——

乔渊原来是个实用主义者吗？谈理想目标没用，得谈好处？看起来不像啊！

“我们……”陈乐边努力思考边结结巴巴地列举，他平时还真没太关注这些，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太多。

“保底月薪十万，出任务另算；可以免费申请使用会里的道具，只要理由合理；可以共享会内的公开信息；可以让我们会长帮忙出主意；遇到危险可以跟我们会长求救，虽然他有时候很忙，不一定能及时救得了你……”

陈乐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乔渊的神色，生怕自己说的福利不够有吸引力，留不住乔渊，绞尽脑汁地回忆着，想再多说一些能打动他的好处。

可他还没说完，乔渊就缓缓弯起了眼睛，平静道：“好，我答应加入了。”

“真的？那太好了！”陈乐瞬间惊喜得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他迅速从裤兜里摸出一张淡黄色的符纸，生怕乔渊反悔一样塞给他，解释道：“把这个贴在你的手机上，我拉你进我们群。不用担心暴露，它贴上去会自己消失，我跟你说，我们这个通讯符，有时候在灰界里面，比局里配的通讯器还好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