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婉心里微微一动。她没说话,也学着他的样子,靠在沙发里,闭上眼睛。
雨声,湖声,还有隐约的风声。世界被雨水洗涤得干净而安静。
这一刻,没有明星容嘉谋,没有学生杭婉。只有两个在旅途中偶然停下的人,共享一段被雨水浸泡的时光。
后来杭婉在采访里看到他说起这次经历。主持人问:“你工作这么忙,怎么调节心态?”
容嘉谋想了想,说:“去年在云南,碰上下雨,行程全部取消。我就坐在酒店窗前听雨,听了整整一个下午。那是我近几年最放松的几个小时之一。有时候,停下来反而能收获更多。”
那时杭婉已经毕业,坐在出租屋里看那段采访,忽然就红了眼眶。
当然,这是后话。
那天上午,他们就这样安静地待着。偶尔容嘉谋会起身给她续茶,杭婉会小声说谢谢。没有多余的交谈,但气氛并不尴尬,反而有种默契的舒适。
中午雨势稍小,大家聚在一起吃饭。徐朗提议下午去古城逛逛:“下雨天的古城别有风味!”
于是一行人驱车前往大理古城。雨中的古城游客稀少,青石板路被雨水洗得发亮,两旁的店铺挂着红灯笼,在雨雾中朦朦胧胧。
杭婉和骆颜共撑一把伞,走在湿漉漉的巷子里。容嘉谋走在她们斜后方,黑色雨伞,深色外套,在古城的背景里像一幅水墨画。
路过一家银器店时,骆颜拉着杭婉进去看。容嘉谋没进去,站在屋檐下等。杭婉挑耳环时不经意抬眼,透过橱窗看见他侧身站在雨中的样子——肩线平直,背影挺拔,但微微低头的姿态又显得沉静。
她忽然想起他说的“听雨”,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一下。
下午四点,雨终于停了。太阳从云层后探出头,洱海方向出现一道淡淡的彩虹。
“快看!”骆颜指着天空。
大家都抬头。彩虹不算完整,但色彩清晰,横跨在苍山和洱海之间。
容嘉谋拿出手机拍了张照。杭婉也拍,但她的镜头悄悄偏了偏,把他也框进了画面一角——他仰头看彩虹的侧脸,在雨后初晴的光线里,清晰又温柔。
晚饭前,杭婉忽然想起什么,问骆颜:“那个‘大理面包大王’,是不是就在这附近?”
“对啊!”骆颜也想起来了,“网上超火的!走,去买!”
“面包大王?”徐朗好奇,“什么来头?”
“就是一个本地大叔,做的面包特别好吃,在网上很红。”骆颜解释,“每天限量,去晚了就没了。”
于是一行人跟着导航找到那家店。店面很小,甚至有些简陋,但门口已经排了十几个人。烤面包的香气飘出来,混合着奶香和麦香。
排了二十分钟队,终于轮到他们。面包大王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皮肤黝黑,笑容憨厚,操着带白族口音的普通话:“要什么?欧包卖完了,还剩法棍、可颂和核桃包。”
杭婉要了核桃包和可颂,骆颜买了法棍,徐朗把剩下的全包了。面包刚出炉,还烫手,用简单的牛皮纸袋装着。
杭婉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核桃包——外壳酥脆,内里柔软,核桃粒香脆,面包体有淡淡的蜂蜜甜味。
“好吃!”她眼睛都亮了。
容嘉谋也要了一个,慢条斯理地吃着。阳光重新洒下来,照在他拿着面包的手指上,骨节分明,干净修长。
“确实不错。”他评价。
徐朗嘴里塞满了面包,含糊不清地说:“值了值了!这趟不亏!”
回酒店的路上,天色渐暗。洱海的方向,晚霞烧了起来,从橙红渐变成粉紫,倒映在湖面上,美得不真实。
杭婉靠着车窗,手里还攥着半个核桃包。车窗倒影里,能看见容嘉谋坐在斜前方的侧影。
一天过去了。
有雨,有晴,有彩虹,有好吃的面包。
还有他安静听雨的样子。
她觉得,这可能是她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天之一。
晚上回到房间,骆颜一边敷面膜一边说:“婉婉,我觉得容嘉谋对你不太一样。”
杭婉正在阳台收衣服,手一顿:“……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骆颜走过来,“就是一种感觉。他看你的眼神,跟你说话的语气……反正跟我说话时不一样。”
杭婉没接话,只是看着夜色中的洱海。
湖面上有零星的灯光,像散落的星星。
就像她心里的感觉,一点点,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