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别急,”屈楹连忙拉住梅寄雪,“又要巡逻,又要选人,你们五个人怕是忙不过来,你喊上汪云飞和汪云跃帮你。”
自从把首月月粮提前拨下去后,汪云飞他们干活颇为努力,生怕被抓到办事懈怠不力,被逐出县衙。要知道他们那天把月粮带回家,收到了全家的爱的拥抱,除了部分人家不舍得,几乎是家家都久违地加餐了,吃上热乎滚烫的一顿。肚子不再是瘪瘪的了,晚上也能摸着肚子畅想一下明天了。
因此先不论他们对屈楹如何感想,反正他们都十分珍惜这份工作,干活十分卖力。
送走梅寄雪,屈楹把碗筷收拾好,就继续独自一人在琴治堂努力工作到中午,期间顺带把早上剩下的蒸饼也给干掉了。
仙人掌时刻监控着游戏面板,它提醒屈楹:“楹,你应该起来活动一下,更有益于健康。”
屈楹十分听劝,从琴治堂一路走到户房。鲍云和汪云露他们几个正在里面查验分册,一看就是钱仁留下的任务。
见了屈楹,他们连忙起身,“大人。”
屈楹摆摆手,将手上一沓纸放在鲍云面前,拎起鲍云桌前的帐簿,问她:“查到哪了?”
鲍云连忙翻出一份记簿递给屈楹,指了指桌上摞起来的分帐,“在钱先生的带领下,下官们已经把这些重新整理查验了。但实在数量甚多,还有极大一部分尚未查验。查出的纰漏都依例抄录在这里面了。”
屈楹翻了翻记簿,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你把这些也一并依序抄录到里面去。”屈楹拍了拍鲍云怀里的纸张。
鲍云低头一看,发现竟是剩下未查验分帐的查验结果。鲍云不由得想起钱先生曾不经意提起的话,当时她还不信,现在看来这位县令大人真的是凡人不可及啊,想他们四个人辛辛苦苦干了近十天都比不上屈楹一个人。
“抄录好,就把它送到琴治堂。”屈楹指了指满屋的帐册,“之后把这些按例整理好,送回架阁库封存安放,以备不时之需。”
“是。”
屈楹拍了拍鲍云肩膀,对汪云露和柴飞飞两人微微一笑,“干得不错,我也听钱先生说,你们这些日子辛苦了。”
“这些都是下官应尽之事。”
屈楹目光投向屋内那清瘦男子,“柴飞飞,你随我来,我有事想要问你。”
鲍云看着两人远去,有些好奇:“大人找柴飞飞所为何事?”
汪云露活动了下手腕,从鲍云怀里取出纸张,将它们平铺在桌上,“柴飞飞之前是渠长,负责城内官渠调配一并事务。”
鲍云接过话头:“所以大人是要整修官渠?诶,很有可能啊,昨日兴道坊那边不就因为官井井水打了起来吗?咱们大人还专门去调解了,现在谁都能打水了。后面鲍明他们巡逻的时候还宣读了大人的话,说得挺好的。我是真的希望朝廷能给我们拨粮。”说到这里,鲍云深深叹了口气,半趴在桌上。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若是有粮,或许我也能给我小弟送些粮食了。他在临江县,那边旱情比我们春洪还严重,自从前年年中,我再也没收到小弟只言片语了。”
说到后面,鲍云彻底没声了。
汪云露拍了拍鲍云的肩膀,“现在平江各地闹旱,很多县城驿站已经罢工,何况临江离我们春洪路程遥远,你收不到临江的来信也正常。”
鲍云抬头,挤出笑,“你说得对!他们肯定还好好的,我弟妹他们一家都是走商的,说不定早早就找了门道搬去了府城或者更南方的地方,那边好,粮食多的是。”
这样想着,鲍云心情好了不少,她问汪云露:“你说朝廷真的会给我们拨粮吗?”
出乎意料,汪云露语气笃定:“会的。”
“为什么?”虽然鲍云没说,但她心里是担忧的。因为月粮的事,家里人现在可以说把县令大人当神仙来看的,听了县令大人的话,他们都没有想过县令大人能不能做到,都很高兴,仿佛改明儿那粮食就到各家里去了。鲍云表面不说,却觉得县令大人在做无用功,现在哄得全县百姓高高兴兴的,真到了时候,朝廷那边肯定不愿意拨粮。
不是鲍云不愿春洪县好,而是身为计史,无人比她更清楚现在整个平江府有多糟糕,别的地方比春洪县还要严重,然而除了闹旱的前两年,朝廷陆续拔了几次赈济粮,后面第三年,可是无粮可拨。在这样的情况,朝廷怎么会独独给春洪县拨粮?
汪云露:“我们这位县令大人可不简单。”
鲍云倒是很认同:“咱们这位县令大人是相当得不简单。”她盯着纸张密密麻麻的墨字,摇头,“若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敢想象,居然能有人那段时间内,一人把上百册帐簿查完,简直非常人所为!”
那边户房的谈话,屈楹是一无所知。而汪云露她们也猜得不全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