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比钱仁要找人替他一起查验分帐,除了鲍云这个专业人士,他还能找汪云露和柴飞飞,哪怕他们此前没有接触过这些,但是他们能文能算,跟他们解释说明要怎么去做,虽然做事没有鲍云熟练,但也能干。但要找个人跟他解释医疗知识,没有漫长时间的知识积累和一定的实践锻炼,根本不能派上用场,毕竟医疗这种领域与人命息息相关,一旦出现差错,代价是鲜活的生命。
伤员也看了,屈楹就让他们要打水就去打水,不打水的就各回各家,别聚在东西大街,人多了,难免起龃龉。
事情解决,屈楹转身回县衙,梅寄雪跟在屈楹身边。
她见屈楹在双眼放空,脸上微红,是刚刚情绪过于激动所致,双眸微微垂下,不知道在想什么。这让梅寄雪想起了他们刚离开府城那段时间的屈楹,也是这样,沉默寡言,唯独见了那些流民时,会流露出不忍的神情。
梅寄雪开口,不说刚刚的事,问起钱仁:“怎么不见老钱?”
“我派他去送信了。”屈楹停下脚步,对梅寄雪露出浅浅的笑,“七娘,我没事。”她能看出梅寄雪的关心。
“只是……”屈楹想起那些百姓的下跪,她不由得问出:“七娘,你相信我吗?你觉得我做得对吗?”
第一次被人下跪,她除了自觉受不起,更多是内心深处的惶恐:她做的这些配得起这些百姓的感谢吗?
穿越前,她学的是不沾边的理工科,除了穿越,人生遇到最大的事就是临近毕业那段时间找不到工作。虽然她现在有了游戏面板这个金手指,但她也只是和钱仁抱佛脚学习了三个月,这样的她真的能把一个县城治理好吗?真的能负责起一千多人吗?
屈楹忽然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当然,否则在蓟家的时候,我就不会跟着大人来这里了。”在梅寄雪看来,屈楹是她见过最聪明的人,比钱仁,比蓟二郎,比她见过的很多大官权贵都要聪明。
她知道屈楹在想什么,“大人,你不必想太多,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假如我做错了呢?”
“错了就改。”
“但不是所有事情都有改正的余地。”
梅寄雪盯着屈楹双眼:“那大人就不做了?”
“不,我要做,但是我还要多想想,就像今日之事一样,若是我考虑周全,就不会发生了。”
闻言,梅寄雪坦白说:“我倒是觉得大人你想的够多了。而且,有些事情,再怎么考虑,该发生还是会发生的。”
屈楹微愣,顷刻她呼了口气,“你说得对,该发生还是会发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她现在该考虑的是如何处理。
她让梅寄雪把她刚才说的誊录下来,带人加紧巡逻,一边巡逻,一边宣读,杜绝再发生类似事件。
屈楹想了想,补充道:“没必要字字誊录,要简短直白通俗,让所有人都能听懂。”
梅寄雪明白屈楹的意思,立马着人去办。
等屈楹回到琴治堂坐下时,没有时间说累,她又开始干活了,接着钱仁看过的计帐分册往下查验。
此时仙人掌从屈楹背上飞到桌案前趴着,“楹,你应该遵循游戏面板温馨提醒,好好休息。”
“下午不是休息了吗,休息太久,今晚会睡不着的。”屈楹抓紧看了眼面板时间,应付仙人掌,“今晚会早睡的,十一点前我肯定睡。”
借助高科技,屈楹的速度比钱仁三个人加起来还要快数十倍,一时间,整个琴治堂只有屈楹沙沙落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