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的声音又尖又细,嚷嚷得周围居民都跑出来了。其中有一妇人看不下去,回了屋取了个小罐,从瓮里舀了半碗水,她想了想,又舀了大半碗,提着小罐出去倒在了倒地小童紧紧握住的水桶里,“回去吧,下次去别处打水吧,别来这了。”
“你们在干嘛?”
远处一声叱喝响起,鲍明凑近一看,顿时明白了。他想起县令大人的话,想起梅护卫的话,想起梅护卫那冷冰冰的眼神,狠狠打了个哆嗦,连忙过去把伏地小童扶起,“没事吧?”
不想那小童害怕地挣脱鲍明的双手,下一刻竟是紧紧抱着木桶转身就跑。
好不领情的小童!
鲍明傻眼了,想去追,但想到什么生生刹住了脚,他板起着脸对周围的居民高声说:“县令大人说了,他们也是春洪县的一份子,这井里的水他们也能用。”
原本看热闹的居民顿时不愿了,他们也可怜那些外来人,可是可怜是可怜,凭什么把属于他们的水给他们用。
“凭什么?这是我们的水,他们不能用!”
“对,这一口口井都是我们县里人挖的,他们凭什么抢我们的水?我们自己水都不够用,那些外来人抢了我们的水,那我们就没水了!”
其实鲍明心里的想法和他们差不多,只是他想起梅护卫的话,没办法他也只能口头上跟他们说,告诉他们这都是县令大人的命令,劝说他们下次碰到新迁入的人家过来打水,不能像刚刚那样。
有人啪地回屋关门,恨恨和家里人说:“我看那新来的县令大人根本什么都不懂,她让那些外来人迁入城,就是来祸害我们的!不行,我们绝不允许那些外来人抢我们的水!”
他们很是赞同:“县令大人就不应该把他们带回来,他们一来就要抢我们的水,之后不知道要抢我们什么。对了,我二舅说朝廷很快要给我们拨粮了,说不定他们还要抢我们口粮!”
此话一出,他们心中愤懑更甚。
等鲍明走了后,临近官井的居民私底下商量好了,他们决定联合起来,每家派人轮流守着官井,不让外来人来他们这里打水。
等屈楹得知这个消息时,两波人已经在东西大街打了一场了。屈楹把还未到点的闹钟关掉,喝了口凉水清醒了下,“我就知道我没有休息的命。”
在和平时期,外来人和本地人都容易发生冲突,更别说现在这般艰难时期。这又不是她玩的经营游戏,只要她下达指令,所有人都能按照她的意愿做事,一切都能有条理地进行。这是真实世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在种种因素影响下,为了生存,他们会做出不同的抉择。
屈楹带着孔青黛赶到东西大街西侧时,事发现场大约有近百人,一拨人死死站在官井前面,有的赤手空拳,有的举着块石头,有的握着木棍,神情愤恨,双眼死死瞪着对面另一拨人。另一拨人更为狼狈,灰头灰脸,只有少数人手里拿着石头,还有几人怀里紧紧抱着水桶,里面居然还有几个小童。
前者明显是春洪县本地人,后者则是新迁入的乡里百姓。
梅寄雪正冷脸站在两拨人中间,左手放在右腰上佩刀上,刀已露,时刻准备出鞘。罗良才四人也分别拦在中间,四人满头大汗,看样子就是他们把两拨人分开了。
现场一片混乱,石头、木棍被两拨人紧紧握在手里,两边人都有身上带伤,不过幸好没有刀剑等利器,梅寄雪他们来的也还算及时,两拨人伤得不算严重,但是双方看对方的目光都充满了戾气。
梅寄雪是第一个发现屈楹的,她手一松,刀完全落回刀鞘,梅寄雪快步迎了上来:“大人,你来了。”她快速地把事情来龙去脉一一道来。
事情很简单,兴道坊自发派人守官井后,又碰上了几个想要打水的村里百姓。兴道坊的居民当然不肯,就和他们起了摩擦,引得周围兴道坊的居民都涌了过来,一见人多了,村里百姓没能打到水,跑了回去。兴道坊的居民还以为他们怕了,以后都不敢来他们这里打水了。谁知道没过多久,一波村里百姓气势汹汹过来了,带着水桶,说他们今天一定要打到水。兴道坊的听了,火气就上来了,于是乎,两拨人就这样打了起来。
幸好还没打起来的时候,孙桃花巡逻到这里,看情形就知道要出事了,她知道自己一个人不顶用,连忙去找了梅寄雪。等梅寄雪带人赶到这里的时候,他们已经打了一会儿,就被梅寄雪带人分开了,原本还要闹,但又被梅寄雪猛地一出手吓得不敢继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