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楹,你说错了,我很有用!能聊天,能拍摄,是最先进的智能系统!”仙人掌奋力为自己正言。
屈楹用麻布遮住口鼻,灰尘太多,最好是先洒后扫,然而清扫大业夭折在从井里打水这一步。
这县衙内的水井搁置已久,辛辛苦苦打上来的水一看就已经变质了,根本无法用。
屈楹拎起水桶往外走。
“楹楹,你要去哪里?”
“这里的井太久没用,现在要清理后才能用了。这城里还有人,他们肯定也需要用水,我去找他们取水的活井。”
屈楹没走多远,在县衙拐角的一条街巷就有数口官井,地面附近泥尘略带湿润,这里明显就是居民取水的官井。她探头一看,有水,看起来春洪县情况比平江府的西部和南部情况好多了。
虽然现在平江府多地闹旱,但最严重的是平江府西部和南部,西部是因为春荣河根本不流经那里,天又不下雨,旱得不行。春荣河倒是流经南部,只是经过三年旱情,春荣河水位大下降,河道大收缩,中下流河段濒临断流,而南部正是位于春荣河中流地段。导致平江府西部南部流民甚多,多往地处平江府东北方向的府城而去,可往北部而来,却发现北部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虽然北部旱情不算特别严重,但贼匪横行,轻易就掉小命。
春洪县就是典例。
但也没好到哪里去。春洪县靠春荣河,又位于春荣河上流河段,城内除了官井,也挖了官渠,引春荣水入城,供城内居民使用,相比官井,官渠才是主要供水渠道。但她回想起进城时所见,水渠见底,积泥毕现,显然官渠断源。
想想就知道,三年旱情,春荣河怕是也撑不住了,上流怕是也要断流了。现在春洪县的水源怕是就靠这些官井过活了。
长长叹了口气,屈楹拾起绳索,将末端紧紧系在水桶上,刚准备把水桶放下去,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你是谁?”
屈楹转头一看,两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手牵手,面黄肌瘦,身上穿着不合身的布衣,上面打满了补丁。她们瞪着屈楹:“你不是我们这里的,不能用我们的井!不能用我们的水!”
明明没人看得到,仙人掌还是躲在屈楹身后,探出豆豆眼,“这两个小孩好凶啊。”
屈楹没管仙人掌,她朝着两个小姑娘招招手,她们也不怕,走到屈楹面前。走近了,两个小姑娘也发现眼前这位小娘子和她们见过的人都不一样,她好漂亮,衣服漂亮,鞋子漂亮,哪里都漂亮,顿时她们有点怕了。
屈楹笑着问:“你们是住在这附近的吗?”
两个小姑娘还是警惕地盯着屈楹,也不说话。
屈楹挤出大大的微笑,努力散发出“我很友好,我很善良,请大胆相信我”的气息。
许是屈楹看起来的确好像好人,笑得极为亲和,手里攥着一根枯草的小姑娘鼓起勇气回道:“我们住在节用坊,这是我的阿妹寿娘。”
听到姐姐提到自己名字,妹妹侧身往姐姐身边靠,目光与屈楹相触就惶惶避开。
屈楹又问:“那你唤什么?”
“福娘。”
“福娘,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不能在这里打水吗?”
福娘:“只有务本节用、兴礼兴义四坊居民才能到这里的官井打水,兴道兴通、化坊通济四坊居民要到另外两处打水。”
屈楹提前了解过春洪县,其格局很是讲究对称,县衙坐落在中轴处,坐北朝南,周围一圈屋舍都属于官舍,统称为衙署。衙署左右两侧分别是务本坊,节用坊和兴礼坊、兴义坊。西侧往下则是兴道坊、兴德坊,西市廛和城南园圃,东侧则是通化坊、通济坊、东市廛和城东园圃。而春洪县的官井在城内有三处,衙署,东西大街西侧,东市廛附近,其中衙署开挖的官井数量最多,供给的人口也最多。
屈楹很快就想清楚其中关键了,“官井的水不够用?”
福娘歪头:“够用的,每户每天只打两桶水,够的。”
一户人家每日才两桶水,这不就是缺水。
要是这场干旱还持续下去,官井又还能撑多久?
人口问题还亟待解决,现在又多了个问题,缺水。
屈楹头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