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楹死了,然后穿越了,还是身穿。
她倒霉地被一根从十八楼抛下的勺子砸死,然后跟一个自称来自托拜厄斯高等文明,隶属最先进的智能系统——【三百六十行】人生体验系列系统的人生体验系统绑定,它给予屈楹新的生命、新的人生,而屈楹需要在再次死后将自己人生经历作为样本数据交给主系统。
都死后的事了,屈楹爽快地答应了。
然而哪怕死了一遭,换了个世界,屈楹倒霉体质依旧不遗余力发光发热。
每个宿主穿越的小世界都不是随机的,而是在宿主和人生体验系统绑定后,由主系统计算分析、确定选取、投放载体,之后宿主穿越激活载体,然而却在确定选取环节出了差错。
一般为了便利宿主开启新人生,主系统都会选取跟与宿主原世界类似的小世界。WB555K39小世界就是主系统分析后,为屈楹选择的小世界,主系统在WB555K39小世界投放了屈楹的数据载体,就等着屈楹穿越过去激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主系统投放数据载体时,还勾选了V7871ISM小世界,导致两个小世界都有了屈楹的数据载体。
于是等到屈楹穿越时空的时候,根据xx法则和xx法则,屈楹被V7871ISM小世界吸引了,导致她穿越到了V7871ISM小世界。
那边系统降临到WB555K39小世界,刚要和亲亲宿主打招呼,结果目睹了宿主的数据载体因为没有被及时激活,根据程序死亡设定,嘎巴死了,吓得系统发出尖锐爆鸣:“宿主!!!”
这边屈楹降落到V7871ISM小世界,发现是个古代世界,而且还是一堆bug的身穿,总之她成了个黑户。降落地点还是荒无人烟的小树林,差点落地成盒。
屈楹连忙召唤系统,没有任何回应。那一刻,冷风吹起她刘海,冷冷啪在她脸上,仿佛在冷酷告诉她:傻叉,你被杀猪盘了!赶紧去下载国家反诈中心App吧!
不是?
不是说穿越流程科学安全无隐患,免费提供数据载体,助力开启新人生吗?
都穿越了,的确很科学。但——
说好的安全无隐患呢?她差点落地成盒了。
说好的数据载体呢?她现在是个黑户。
说好的助力新人生呢?她专属系统跑路了。
经历过勺子杀人事件,屈楹自觉自己已经无坚不摧,此刻还是不由得悲伤了两秒。
好不容易走出小树林,屈楹站在巍峨的城门前,还不等她依例发表本人穿越感言,幻想看过的古穿小说,畅想未来美好生活,她猛地发现事情似乎不太妙。
今日是进城的好日子,城门前排着一溜烟长队等着进城,大多数都是灰头灰脸、大包小包拖家带口的,他们明显和屈楹一样来自别地,这让奇装异服的屈楹混在其中也不突兀。
然而原以为自己终于要开启新地图的屈楹很快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进城,进城需要路引,黑户不能进城!
城门的检查手续十分严格,屈楹想要浑水摸鱼难于上青天,她甚至看到有一家子声称丢失了装着路引的包裹,还偷偷使出了钞能力,还是被无情拒之门外,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更别说一穷二白的屈楹了,屈楹也只能灰溜溜地离开队伍。
那边系统动用权限好不容易联系上主系统,终于搞清楚它亲亲宿主情况,紧赶慢赶终于降临V7871ISM小世界,重新和亲亲宿主连接上。
很好,她没有被外星系统诈骗。
屈楹坐在土丘上,听了系统四十分钟的解释,刨去各种云里雾里的物理理论,提取重要内容。
“所以我原本要穿越的WB555K39小世界的数据载体死翘翘了,现在也没法过去了,只能留在V7871ISM小世界了。”多亏屈楹记忆力不错,听了几遍也能把两个乱七八糟的小世界编号记住。
系统:“嗯嗯。”
根据系统原话:原本她应该穿到一个类似她原世界的现代世界当个小歌手,说不定还能体验一把成为天王巨星的璀璨人生!
屈楹:“……”婉拒了哈,唱歌跑调。
好好的现代小世界泡汤了,数据载体也嘎巴了。
她试图降低损失,“不是说两个小世界都有我的数据载体吗?那这个世界数据载体还活着吧,应该也能激活吧?”好歹解决一下黑户问题。
系统:“亲爱的宿主,根据主系统反馈,距离V7871ISM小世界数据载体死亡程序开启时间还有18696小时57分钟13秒,存活概率87%,而且宿主你绑定的是WB555K39小世界数据载体,无法激活V7871ISM小世界数据载体。不过如果宿主坚持,宿主可以找到数据载体,摧毁它,顶替它。宿主也无需有任何负罪感,数据载体从生物、哲学维度都不属于生命,它的一切言行都由程序控制,何况它本身就是为你准备的。不过,根据现有数据分析,宿主偶遇该数据载体的概率为0.007%。系统建议,放弃该数据载体。”
屈楹:“……那有没有什么新手大礼包?比如先伪造个路引?”
系统:“亲爱的宿主,没有哦。”
屈楹:“我要投诉!”
系统:“本系统没有投诉通道哦。”
屈楹:“……”
xx!好智障的智能系统!
放弃继续和智障系统沟通,屈楹看了下天,想着能不能在附近村落借宿,好歹先挺过穿越第一天。
屈楹四处晃悠,好不容易终于找到几户人家,连忙上前,结果一靠近,就有人拿着柴刀赶她走,吓得屈楹恨不得长出八条腿逃之夭夭。
救命啊,好生凶残的原居民!
屈楹不死心,又拖着两条软绵绵的腿敲响了散居人家的门,而那些散居村民打开门一瞧,还未等屈楹绽放出此生最友善的笑容,门板就啪地狠狠合上了,门后的人还骂骂咧咧,仿佛她还不滚也要拿刀来砍她。
吃了那么多次闭门羹,屈楹也不是傻子,不会还天真地觉得是这里的人太排外,她能感觉到无论是守城的门卒,还是那些村民,他们都是紧绷着的,仿若一根紧绷的皮筋,只要再施加一点力,就会啪地绷断。尤其是村民们,他们面对她不仅仅是警惕,甚至还有一丝深深的惧怕。
这很不正常,明明她独身一人,按理说构不成威胁。
屈楹敏锐地意识到:能让普通百姓对一个陌生人都如此警惕,说明这个古代世界处于一个极其不友好的时期。
她猜:这个世界或许正处于乱世。
而这在后面得到了验证。
无处可去的屈楹像个街溜子在官道边晃悠,想要撞撞运气时,“幸运”碰见了土匪劫道。
长那么大,屈楹见过最血腥的事就是杀鸡杀鸭,直面凶杀现场,她害怕得恨不得变成一朵蘑菇。
努力蜷缩在灌木丛中,她恐惧地咬住手背,防止自己尖叫出声被发现,又忍不住睁大眼去看,亲眼看到那伙凶残土匪像是砍西瓜一样将马车上的主仆三两下砍死,鲜血洋洋溅了满地,土匪搜刮了所有钱财,包括那辆马车,将两人尸体随意一抛便扬长而去。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沉沉暮霭为天边镀上了橘红的花边,连绵的山峦隐在余晖间,迷蒙暗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