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梗着脖子，视线硬往斜上方飘，声音压得极低，快得日向差点来不及听。

说：“不、不然……你说要怎样，我才……才能跟你交往啊……”

他话都还没说完，日向伸出手来，抓住影山胸前的全是汗的衣领，用力把他拉向自己。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呼吸可闻。

一瞬之间，日向亲了下去，几秒后，双唇分离。

“！！！！”影山脸上红温，“你你你你……你偷袭！”

日向：“嗯……有点咸……原来偷亲人是这个感觉了，哈哈。”

影山听到“偷亲”两个字，立马就脸红了，大声说：“你、你你你……”

日向看着影山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张在翻云覆雨的脸，说：

“不过……你不都知道了，还问我。”

“答案是从高中开始，就已经决定了的——”

“‘愿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更衣室的门“砰”一声被猛地推开！

一群人『跌』了进来。

以安德烈为首，全体队友一个叠一个地摔了进来。

日向嘟囔着说：“怪不得刚刚全部人都不见了，原来是躲起来偷听啊。”

马可脸上洋溢着“磕到了”的狂喜，说：“恭喜恭喜！！！”

塞尔吉奥手里不知从哪里变出彩带筒，“嘭嘭”几声，五彩的纸屑漫天飞舞，说：“Bravo！”

安德烈说：“太棒了你们！翔阳，你干脆别回日本了，就留在意大利吧！”

几个年轻的队员，用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磕磕绊绊的日语，兴奋地齐声大喊：“恭喜！早生贵子——！！”

卢卡斯则一脸沮丧说：“唉……被飞雄抢走了——”

话还没说完，影山就给他投来一道杀人的目光：想死？想抢他的人？！今晚就把你埋了！二传的位置是吧？！天天给你来上千个『杀人发球』！

卢卡斯对上影山的目光，再度吓得翻了白眼，口吐白沫。

日向看着这群闹腾的队友，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有些傻气的笑容。

日向：“第一次，有不想回日本的念头，我干脆转会到米兰雄狮了。”

众人欢呼：“噢哦，真的吗？太好了！！！！”

第二天清晨，全球的头条，在这一夜彻底被改写。

《体育史上最伟大的逆袭与最动人的告白》

而乌野高中校友群中，一段视频正在以病毒式的速度疯狂传播。

视频里，是更衣室门外偷听到的，影山那段恐怖的告白，以及最后日向的那句愿意。

发布者的配文很简单，却引爆了全球的情感共鸣：

【影日｜以排球之名诠释他们特殊的情感】

点赞最高的评论来自一个巴西的体育博主：

“额……怎么说呢我曾以为竞技体育是世上最残酷的东西之一。但是其实它确实是最残酷的。因为它用清晰的分数和排名，将努力、天赋和梦想都标上价码，总有输家。但今夜，我知道了——最极致的体育，是能创造出这样的瞬间：它让两个灵魂在绝境上相爱，并且，让屏幕前素不相识的千百万人，为他们落泪，为他们相信爱情和奇迹依然存在。这简直是神迹。”

深夜，万籁俱寂。

喧闹散尽，人潮退去。

米兰体育中心这座古老的建筑，恢复了它平日的空旷与安静。

只留下尚未完全消散的比赛中的紧张气息

那种肾上腺素气息，和地板上未干的汗渍。

两人一起回了酒店，原本打算收拾好东西就去影山家住。

但影山家的公寓离酒店开车得三十分钟，今晚过去太晚了，所以两人决定还是先住酒店。回到酒店后，影山还能顺便给日向做康复按摩。

日向在休息室休息过后已经能正常行走，两人并肩而行。

日向：“喂，影山。”

影山满脸阴沉：“嗯。”

“等我膝盖好了，百分之百好了，”

日向转头，看着街边墙上那些经年累月，由无数球迷留下的涂鸦，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我们去奥运吧。”

影山心不在焉回应：“好。”

日向：“还有国际排球锦标赛。”

影山还是心不在焉：“嗯。”

日向：“然后，一直打，打到你托不动球，我跳不起来为止。”

影山下意识就回应，声音平静无波：“那可能要打到80岁。”

日向笑了，转头看他，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那就打到80岁，哈哈变成老头了。”

二人停在了球场中央，正好在一片光影的中心。

日向仰头望向前方最高处，树影间漏下的碎光轻晃，竟像只振翅欲飞的鸟。

他下意识想扯身边的影山来看，余光里，月光正细细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

日向：“影山，你看，这像不像乌鸦……”

可身侧的影山却眉头紧拧，脸色沉得浸了墨，下一秒便迈步走到日向身前，微微弯下腰。

没有言语，他俯身，吻住了日向。

日向：“！！！！！！！！偷袭？…”

这人的表情完全体现不出内心的想法的？！难道影山刚刚全程心不在焉，满脸阴沉……是在思考要不要亲他？？？

他真的服了。

月光如水，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印着凤凰光影的地板上，慢慢地，融合在一起，不分彼此。

影山从运动包了掏出了一份文件，递给日向，说：“我、我很久之前就准备了的，一直觉得没有用，但是也没扔掉……”

日向一愣，疑惑：“这什么啊……新的康复计划书，你这么快就帮我准备好了……”

他打开一看，简直震惊无比：“咦咦！！！…影山你连这个都准备好了……”

影山别开脸，别扭说：“不、不行吗……”

日向笑着说：“倒也不是……”

影山停下来问：“怎、怎么样？”

日向：“先说明，我可不在下面。”

影山吃惊：“哈啊？！”

日向笑着说：“哦，影山你没交女朋友，你不懂啊……”

影山顿时变得凶狠起来：“啊哈！那是！不想某些人，一年内可以交三个。”

日向：“那你今晚洗干净在房间等我……”

影山听懂了，表情逐渐狰狞：“谁会去！！笨蛋！”

日向不理他，继续往前走。他虽然交了三个女朋友，但是一直忙着打排球，也没干过那档子事，但是他也不想在那档子事上面输给影山！

影山在后头跟上：“喂！呆子！等等我！”

日向脚步慢下来，一边走，一边满脸高兴地把文件拿出来，在路灯下举高看：

纯黑色的文件上，没有任何俱乐部标志，也不是什么康复计划书，只有一行简洁的烫金意大利文，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暖而坚实的光泽：

【Contratto a vita.】

（终身合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