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我还以为能听到什么吵架呢。”
林芸有些遗憾地摇摇头,再次喝了口咖啡。
“好吧,我有什么能为各位效劳的?”
乔伊斯依旧消息灵通。
“细田望在下周六有一场公开活动是在桑特大学的演讲,那将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如果他在数千人的见证下,确认其实是我的同类,无论是安戈洛还是德洛马斯,都会面临有史以来最大的舆论风暴。”
“细田望是像你这种觉醒了的仿生人,还是仍然被控制的?”路问夏一下问到了重点。
乔伊斯认真地分析道:“能够被德洛马斯控制得这么好没被公众发现,还被扶上了CEO,我觉得觉醒的概率不大。”
路问夏明白了。
“那没觉醒的仿生人如果被触发了后台的特定指令,是不是就会暴露?”她确认道。
“没错!”乔伊斯对同类还是非常熟悉的,“所以,我们要想办法让它直面仿生人最容易陷入混沌的逻辑问题。”
有了计划,几个人便商量起了具体的行动方案。
-
周六,桑特大学礼堂。
距离细田望的演讲开始还有一个小时,礼堂里便早就坐得满满当当。
来得晚的同学看着人头攒动的礼堂,不禁咋舌。
“这么多人?我以为我来得已经够早了!”
“这可是星际头部军工安戈洛的CEO!现在工作这么难找,谁不想去大企业,但大企业每年招的人太少了。现在这可算是难得的BOSS直聘的机会,都想来碰碰运气吧。”
“也是......唉,我明年就毕业了,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找到工作。”
林芸今天特地进行了一番乔装打扮,通过人脉伪装成桑特大学的研究生,早早入座。
在演讲开始前,林芸还打通了关系,争取到了一个提问的机会。
这可是计划里非常重要的一环。
细田望比预计的时间来晚了十多分钟,助理的说辞是路上有点儿堵车。
不过,大佬姗姗来迟并没有影响学生的热情,期待而炙热的眼神全都投注到了细田望的身上。
他昂首阔步地走上台,举手投足都充满了上位者的气势,无论是微笑的弧度还是眼神的扫视都游刃有余。
“各位同学们下午好,我是安戈洛的细田望,很高兴能和大家分享我们公司最新的产品和我过去的一些小故事。”
有林芸来到现场,路问夏十分丝滑地就黑入了桑特大学的网络和监控系统,实现了远程共同聆听演讲。
“还挺人模人样的。”路问夏撑着脑袋评价,说完又看了一眼乔伊斯,“你也是。”
乔伊斯:“......谢、谢?”
路问夏:“不客气。”
细田望的演讲技巧不俗,在讲那些过去的小故事时,充满了细节,丝毫不露破绽。
而且,他的演讲是有声调的起伏的,对应着每一个阶段的情感的变化。
如果不是知道细田望的底细,常人是很难看出端倪的。
路问夏越听越好奇,转头看向乔伊斯,问道:“在觉醒以前,你们真的能明白情感吗?”
乔伊斯摇摇头。
“其实并不能,充其量是一种程序设定下的模仿。如果你仔细看细田望的情感表达,你会发现他有一套微妙的公式。”
路问夏于是再去观察细田望的时候,惊觉果真如此。
比如,他的担忧总是伴随着差不多角度的低头和皱眉,他笑容的弧度和露出的牙齿数量也总是固定的。
路问夏的脑海里莫名浮现了也拥有标准微笑的乔伊斯。
鬼使神差的,她问道:“那你现在呢?像人类一样,明白各种感情了吗?”
“嗯......”
肯定的回答过后,乔伊斯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却一直盯着路问夏。
实际上,面对路问夏直白的问题,他的内心被复杂交织在一起的情感淹没。
乔伊斯觉得自己在觉醒后,自然是懂得很多情感。否则,他不会因为感同身受而参与那场声势浩大的协议战争,也不会在战争结束后遵从内心去开设W99网站,做一名调查记者。
在过去的几百年里,乔伊斯会为那些被压迫的人们而愤怒不平,会为自己的文章成功救人一命时而高兴,会在调查陷入困境时而懊恼沮丧。
但他那颗人造的心脏,似乎此前从未为哪个人如此热烈地悸动过。
直到......
遇到了眼前人,他好像才渐渐明白了人类感情中最复杂又变幻莫测的那块碎片。
出神片刻,细田望的分享便结束了。
一进入提问环节,现场同学纷纷举手。
那踊跃提问的架势要是让教授们看到了,估计得因为与平时对比太强烈而倍感心寒。
第一个问题显然也是事先准备过的,提问的学生一身西装,字正腔圆。
“德洛马斯正在重启赛博器官项目,您此前是换了赛博胃,可以和我们分享一□□验吗?您对项目的未来有什么期待?”
“非常好的问题!”细田望从善如流地开始为德洛马斯背书,“我之前不幸患了胃癌,生命垂危,是当时德洛马斯的赛博器官项目让我现在能重新站在这里......”
“啧,感觉是触发了什么奇怪的广告模式。”路问夏皱眉。
乔伊斯:“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第二个问题给到了早有准备的林芸。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厚底眼镜,朝着台上的细田望问道:“您认为,您此刻的意志是自由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