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问夏不得不屏住呼吸，让自己别当场吐出来。

而乔伊斯则旁若无人地闯入了已经是“鬼楼”的空建筑中，按下了最角落垃圾堆上方，一个极不起眼的三角形按钮。

一阵轰鸣声后，垃圾堆的下方突然出现一个斜坡通道，垃圾哗啦啦地往下掉。

路问夏眼皮猛跳，试探着问道：“该不会是要坐这个垃圾专用滑梯吧？”

“没错，这个坡度没有很陡。”

随着乔伊斯的点头，路问夏的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

这根本不是陡不陡的问题吧？！

乔伊斯显然并不是第一次使用这个滑梯了。

“我在下面等你们。”

他熟练地把连帽衫的帽子戴上，推着他的饮料车，就这么消失在了视野里。

“别担心，我会在你后面的。”

维拉看出了路问夏的犹豫，主动提出殿后。

“其实我有一次因为委托去过地下城。怎么说呢，并没想象中那么糟糕。”

也是。

或许，只是自己的刻板印象在作祟。

一番艰难的心理斗争后，路问夏还是紧跟着乔伊斯的步伐，闭着眼睛，跳进了冰冷潮湿又难闻的通道。

那条通道很长，甚至还有弯道。路问夏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身体和金属管道间的摩擦。

短短的十几秒，路问夏却感觉异常漫长。

通道的尽头是一大堆堆成山的松软的干垃圾，包括塑料泡沫纸盒等，作为有效缓冲带。

路问夏一头扎了进去，半天才从几个纸盒子里冒出了脑袋。

“咳咳。”

她又是咳嗽又是打喷嚏，这才缓过劲来。

乔伊斯看着变得灰头土脸的二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效果不错。”

说完，乔伊斯转头朝着通道更深处走去。

但没一会儿，他们就遇到了一面画着五颜六色涂鸦的墙壁。

“这是死路？”

路问夏立刻进行了探索，很快发现这墙壁之后，有微弱的闪烁信号源。

“不，这是入口。”

话音刚落，乔伊斯就将手腕贴在了墙壁上某个不起眼的数字3的涂鸦上。

滴——

涂鸦墙旁边不起眼的一扇金属门应声开启。

门后的世界徐徐展开在路问夏的眼前。

这一片大概是商业区，应该是破败的地铁站台改造而成的。

地面是陈年污垢堆积后产生的黢黑，狭窄的人行通道上堆着各种东西，老鼠肆无忌惮地窜来窜去，和人们和谐共处。

偏偏，这里的氛围很是热闹。

小贩云集的空间里人头攒动，大家摩肩接踵地逛着、闲聊着。

但让路问夏惊讶的是，这里的居民虽然贫穷，穿得也破破烂烂，但大家的关系却挺亲近的。

乔伊斯推着饮料手推车，径直朝着最拥挤的摊位的方向走去。

他边走，还边和居民们打招呼。

“晚上好，刘哥，你最近生意怎么样？”

刘哥：“天气冷了，没上个月好。”

“嗨，金妮！好久不见，上次给你带的超梦你喜欢吗？”

金妮：“质量很不错，下次我再找你买。”

......

“你和大家这么熟？”路问夏对这个马甲众多的仿生人，产生了更多的好奇。

“我在这儿也有个摊位。”乔伊斯压低声音，解释道，“而且我活得确实挺久的。”

路问夏：“也是。”

乔伊斯的奶茶小推车迅速受到了地下城居民的热烈欢迎。

“我要一杯珍珠奶茶。”

“这个水果茶看上去很不错。”

路问夏立刻发现，这儿的居民交易并不使用星币，而是简单直接的以物易物。

甚至，有些人只是低声在乔伊斯的耳边传递了些消息，就把奶茶拿走了。

至于乔伊斯，他只是笑着说谢谢惠顾。

趁着乔伊斯忙碌卖货，路问夏将周边的东西全都扫描了一遍。

这里的电子设备不多，也没什么网络覆盖，更不用提监控摄像了。

为数不多的网络估计是个别人私自搭建的，防入侵等级很低且版本落后地面世界好几年。

总之，在这个科技高度发达的赛博星际，这个地下城堪称原始。

路问夏在敞开的信息库里遨游，很快找到了关于地下城更多的信息。

地下城的规模比她想象的更加庞大，商业区、居住区、娱乐区一应俱全。

“星际联邦政府就没想过要把这地下城给端掉么？”路问夏问道。

乔伊斯：“一是这儿全是星际政府不想要的人口，没什么端掉的价值。二是这里的出入口非常多，而且还有非法跃迁点能实现星际旅行，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斩草除根的。”

维拉对这事儿倒是有所耳闻。

“也就桑特星在五年前有次清理行动，不过没油水的活么，大家都是随便干干的。”

“当时地下城被抓了不少人，一些之前就被通缉的逃犯被关进了监狱，但更多人只是普通流浪汉就重新放归社会了。”

“而且行动只持续了三个月，上面就嫌弃成本太高终止了。”

路问夏了然，心想这倒是很符合星际联合政府的做派。

她继续问道：“所以，这次的突袭，也是通过非法跃迁点，直接穿梭到桑特星的吧？”

乔伊斯点头：“没错。就刚刚卖奶茶的时候，有人还分享了他们最新的集合位置给我。”

维拉一下来了兴趣。

“我们得快点儿加入行动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德洛马斯的反应了！”

路问夏立马应和：“我也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