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谎!乔家的婆子婢女都可证明,那时乔薇突然性情大变,与家人不睦。除了能靠着一张脸顶替乔薇的人不是你还能是谁?你恨你的家人将你卖给侯府,这才对他们起了杀心,将他们一把火烧死!”
“乔薇身边的婆子亲口同我说,在大火的前一日,跟乔薇长着同一张脸的你亲自将乔家的下人都遣散了。还写了一封信将自己的弟弟乔成望从书院叫回了家中,乔薇不可能一把火烧死自己。除了回乔家报仇的你,还有谁有这样的动机?”
邵欣依旧矢口否认,“放火的并不是我,我当时也的确不在南青,不知侯爷究竟为什么要这样说。”
乔栋有两个女儿的事,乔家的下人并不知晓,他们只知晓自家姑娘性情大变,却并未往双生子上去想。若是仅仅凭着康成侯的猜想,就定邵欣的罪,实在没可能。
“那我且问你,郁氏子郁湛原本十分厌恶乔家的乔薇,缘何会在一年前突然要娶乔薇做正妻,为此甚至不惜在郁氏祠堂领鞭百下,命都去了大半。而那个时候正是‘乔薇’性情大变之时,你敢说他那个时候想娶回家的人不是你,而是乔薇?”
一时之间,底下议论纷纷。原来一年前竟还有这么一档子事,说起来的确很可疑。郁侍郎心悦牢里那位状告康成侯府的女子,此事早已在京中传遍,若她果真是那个乔家的女儿,还是双生子,那康成侯方才所说,也未尝没有可能。
“原告,此事你作何解释?”许志看向邵欣。
“大人,此事我一无所知,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我原已说过,一年之前我并未去过南青。”
他在信上所言,有关于乔家的那场大火,一概否认,全说自己不知情。
“传证人郁湛。”
很快,郁湛出现在堂内。
“郁大人,方才康成侯所说,你也听到了,你如何说?一年前,你要娶的人可是堂下原告?那个时候她可是在南青乔家?”
郁湛转头看了康成侯一眼,“我不知康成侯是从哪里听到的谣言,我当时要娶的的确是乔家的女儿,至于双生子这回事,我也是最近才知。至于康成侯说的乔家的那场大火,当时衙门已经查验过,是烛台打翻偶然燃起的大火,此事发生后,我也去衙门查问过,此事实确凿无疑。至于多出来的那具尸体,或许是哪个偷儿倒霉被连累了。也不知康成侯怎么会从一场偶然的大火,联想到这许多事。”
康成侯怒视着郁湛,“一派胡言!你心悦于她,自然处处替她开脱。整个南青谁不知晓你原先极厌恶乔家的乔薇,连她给你做妾你都看不上,怎么可能一夕之间突然要娶她做正妻?除了当时在乔家的已经是眼前这位跟乔薇长着同一张脸的邵姑娘,不会有别的可能!”
“康成侯还真爱自说自话,连我娶妻纳妾的事都能暗自揣测。只是断案讲究证据,而不是凭空臆断,康成侯可拿的出证据来?”
“乔家昔日的下人皆可作证!”
“他们只说自家姑娘突然性情大变,并不能肯定当时的确是换了一个人。据我所知,当时的乔薇正因为父母偏心幼弟,在跟家里人闹脾气,一时移了性情也没什么奇怪。”
那场大火的卷宗,郁湛看过数遍,一切都合乎常理,任谁来了都不能说那不是一场意外。至于乔家的那些下人,他们甚至不知乔栋有两个女儿,公堂之上断不敢言之凿凿地说当时那个人就是邵欣。
“那我儿呢?我儿可是千真万确被这女子给毒杀了的,她自己都亲口承认了!”
无论如何,她要为嘉言偿命!
至此,此案事实基本清楚。但这桩案子实在轰动,又牵涉到曾有开国功勋的康成侯府,许志亦不敢擅自判罚。只说会将此案结果呈至御前,交由圣人裁决。
邵欣被带下去之前,下意识朝郁湛的方向看了一眼,郁湛见状朝她笑了笑,她的一颗心便落了下来。
她本以为自己还要在牢中呆上几日,不成想翌日午后,狱卒前来打开她的牢房,并且将她的脚镣解开。
“恭喜你,邵姑娘,你可以出去了。”她脸上的笑是真心实意的,尽管这些日子她是收了银子才对眼前这姑娘格外关照,可抛开这些,这姑娘也着实教她同情,又教她倾佩。
这女牢之中,可怜之人无数,但邵姑娘的经历依然叫人忍不住唏嘘。尤其她经历了这些事,竟还能坚强地活着,更是难得。
邵欣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出去?”
就算乔家的那场大火自己能逃脱得掉?那杀了褚嘉言的罪呢?怎么可能就这样将自己放出去?
“是,我们接到的命令就是这样的。”虽然不知为什么邵姑娘可以无罪开释,但这却是一件叫人高兴的事。
康成侯府的那位大公子做下这许多恶事,实在死有余辜,要她说,邵姑娘亲手将他给杀了,这乃是女中豪杰,为民除害了。不仅不能罚她,还应该予以嘉奖。
或许是当今圣上也可怜邵姑娘的遭遇,所以给了她特赦也说不定。
不管怎么样,邵欣被狱卒带着出了刑部大牢,这个时候天气已经热了起来,邵欣却并未觉得不适。只觉得日头这么一照,这些日子以来仿佛已经沁到骨子里的冷意瞬间都被驱散了去。
而在日光的另一头立着一个男子,定定地看着她,等着她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