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洛月黎眼前一黑，整个人被拽入一片混沌的记忆。

她看见了五百年前的那座山道，看见了破军尊者站在同样的位置，面对着同样的选择——是牺牲三个同伴开启四象祭坛，还是放弃归家的机会。

她看见破军尊者选择了"不选"，看见应龙震怒降下雷霆，将她的肉身撕碎，神魂封印在昆仑之巅。她看见她的枪被扔进熔炉，炼成逆鳞碎片的模具。

她看见，这五百年来，破军尊者的神魂在昆仑之巅一遍遍重复着那个问题："我错了吗？"

"你没错。"

洛月黎的声音在记忆中响起，坚定如铁。

"牺牲同伴换来的归途，不是归途，是囚笼。"

记忆开始崩塌，破军尊者的神魂在混沌中睁开眼，死死盯着洛月黎：

"可应龙说，四象不全，祭坛不开，所有人都回不去。"

"那就让祭坛永远不开。"洛月黎字字如刀，"家在心中。"

神魂颤抖了，五百年未动的执念，被这句话撼动了。

现实中，破军尊者的枪尖缓缓垂下，空洞的眼眸中流下泪来。

洛月黎从记忆中挣脱，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血——强行进入五百年前的记忆，耗损了她大半本源。

"郡主！"花絮惊呼，上前扶住她。

"没事。"洛月黎推开她，看向舒悦儿，"现在...斩逆鳞。"

"你确定？"舒悦儿握紧求生刀，"这一刀下去，你会被反噬。"

"确定。"洛月黎笑了，一丝极淡的笑意，"她等了五百年，不该再等。"

舒悦儿咬牙，琥铂色虎纹凝成实质长刀，一刀斩向破军尊者的脖颈。刀锋过处，逆鳞碎片纷纷脱落，但每落一片，就有一道雷电从碎片中劈出，劈在刀身上。

庚金之气将雷电导入刀柄，舒悦儿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但她咬牙硬扛，一刀到底。

最后一枚逆鳞碎片落下，破军尊者的身躯开始崩解，但她的眼神却彻底清明了。

她艰难地抬起手，在消散前轻点洛月黎的额头："后辈，第九道选择...是'不选'。我等了五百年，等有人告诉我...我没选错。"

她的身躯化作点点青光，却没飘向昆仑，而是融入洛月黎的青色叶纹。与此同时，那道本该劈向洛月黎的雷电，也因逆鳞碎片的脱落而失去了目标，在空中不甘地炸裂，化作虚无。

洛月黎闷哼一声，雷爆的余波震得她单膝跪地，又吐出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