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兽灵秘境

裂痕如巨兽之口将四人强行吞噬的刹那，舒悦儿只觉眼前一黑，身体被无形巨力撕扯着卷入混沌漩涡。耳边巫真的警告声越来越远，取而代之的是尖锐的呼啸和碎裂般的轰鸣。

"抓紧我！"她听见狻猊的吼声，但话音未落，右手腕的琥铂色虎纹骤然爆发出灼热的庚金之气，与左手腕的牵引之力形成对抗。两股力量拉扯下，她眼前天旋地转，失重感让她胃里翻江倒海。

恍惚间，她看见洛月黎的青色叶纹展开光枝，试图抓住花絮的赤金色羽纹；绵意的冰蓝色鳞纹化作光盾，想要护住当康。但裂痕中的混沌之力太过狂暴，四道光芒终究被强行撕扯分离，朝不同方向坠落。

"该死..."这是舒悦儿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不知过了多久，"噗通"一声巨响，冰冷刺骨的液体从口鼻灌入。她本能地挣扎上浮，破水而出时呛得剧烈咳嗽，腥臭味直冲鼻腔。

"冥火沼。"狻猊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别乱动，水下有东西。"

舒悦儿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无边无际的沼泽之中。她抹了把脸上的泥水，看见手腕的琥铂色虎纹正发出微弱的光。

"这就是秘境？就咱们两个吗？"她喘着气问。

"嗯，白虎与庚金之气相通，你传送到哪，我自然跟到哪。这是契约前的感应。"狻猊甩了甩鬃毛上的水珠，"不过刚才的撕裂感...你的印记好像在抵抗什么。"

舒悦儿低头看向虎纹，纹路中流淌的庚金之精比往常更加躁动。她想起巫真的警告——"强行入秘境，印记会被迫提前觉醒"。

"看来姜夔那混蛋的血祭，已经开始影响印记了。"她咬着牙说道。

话音未落，水底升起黑色水泡，婴儿笑声诡异地回荡。狻猊鬃毛瞬间炸起："【虎蛟】！"

巨口破水而出，獠牙如绞轮般咬合。舒悦儿以背包为盾，虎蛟咬碎背包，瑞士军刀、压缩饼干、老干妈瓶子哗啦啦散落。她抄起浮木猛击虎蛟眼眶，却被尾巴扫入水中。糨糊般的液体让她寸步难行，狻猊及时扑上，庚金之炎在獠牙上燃起，逼退虎蛟。

舒悦儿刚爬上荷叶喘口气，水面忽然泛起涟漪，姜夔的虚影竟重新浮现，与她平视。

"舒尊者，好手段。"他笑意不达眼底，眼神像毒蛇打量猎物。

舒悦儿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冷冷盯着他："你不是消散了吗？投影还能自动刷新？"

"血祭追踪。"姜夔虚影在水波中微微晃动，"只要你的印记还在觉醒，我就能感应到。"

舒悦儿晃了晃求生刀，"黄鼠狼给鸡拜年。"

"虎蛟快要进阶了，"姜夔指向远处逃窜的巨兽，"它的内丹是炼体圣品。合作，双赢。"

"没兴趣。"舒悦儿干脆拒绝，"我对把自己喂胖没瘾。"

姜夔笑容渐冷："尊者慈悲，可虎蛟不会感激。放它走，它回头就会吞了你。弱肉强食，本就是秘境法则。"

他打了个响指，身后蚩影的箭矢骤然离弦，目标竟是狻猊！

"靠！"舒悦儿本能地扑身阻拦。

箭矢射中她胸口，琥铂色虎纹自动浮现，在她身前凝成一层庚金护盾，将箭矢震成铁粉。狻猊彻底暴怒，口中凝聚的金色光球几欲喷薄而出——那是金母之泪与庚金之气共鸣的白虎之炎。

姜夔却笑了，笑声里带着讥讽："你看，你拼命护它，它却护不住你。这样的契约，有何意义？"

他身形一闪，虚影已至虎蛟头顶，掌心按落，内丹生生被摄出。虎蛟尸体沉入水底，再无痕迹。

"这才是驭兽之道。"他把玩着墨绿内丹，眼神狂热，"物尽其用，弱肉强食。"

舒悦儿沉默片刻，缓缓站起，湿透的衣襟下琥铂色虎纹明灭不定。她没有暴怒，反而出奇地平静："姜少主，你快乐吗？"

姜夔一怔，没料到她会问这个。

"看着虎蛟死，看着狻猊被我护着，你快乐吗？"她一步步走近，脚底的荷叶因庚金之气而寸寸碎裂，"你活着，就是为了证明别人的信任是错的？就是为了把一切都变成你那套狗屁不通的丛林法则？"

她停在姜夔虚影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寸，虚影甚至能感受到她身上沸腾的庚金之气："我告诉你，姜夔。我舒悦儿，沈阳体育老师，国家一级烧烤运动员，我活着不是为了吃掉谁，也不是为了被谁吃掉。我活着，是为了让我奶安心，让我那帮熊孩子开心，让我自己活得敞亮。"

琥铂色虎纹骤然爆发，庚金之气凝成实质白虎虚影，仰天长啸。舒悦儿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斩钉截铁："你那套，在我这儿，不好使。"

姜夔虚影在虎啸中剧烈晃动，泛起水波般的涟漪。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女人，在她眼中看不到恐惧，只有怜悯——一种看误入歧途之人的怜悯。

狻猊咧嘴一笑，金色鬃毛化为实质庚金之刃开出一条通道："走了，跟他废话，浪费口水。"

一人一兽转身踏入沼泽深处，冥火自动退避，仿佛畏惧白虎庚金之气的破邪之力。

姜夔虚影站在原地，面色阴晴不定。蚩影的声音从虚影深处传来："少主，她的印记...完全觉醒了。"

"我知道。"姜夔捏碎手中内丹，墨绿粉末随风消散，"让她走。秘境深处，有她哭的时候。"

他虚影缓缓消散，最后一句话飘散在风中："告诉父亲，金母之泪的继承者...有意思。"

舒悦儿没回头，只是拍了拍狻猊的脖子："兄弟，谢谢你刚才没躲。"

"躲？"狻猊傲然昂首，"我狻猊一族，从不躲箭。倒是主人你..."

"少废话，"舒悦儿打断它，"赶紧找个干燥地方，我得把最后半包烟抢救出来。"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完全亮起的琥铂色虎纹，纹路中流淌着庚金之精，那是白虎真正的力量——不光是杀伐，也有守护。守护自己想守护的。

———

与此同时，东荒密林

洛月黎被传送到一片古战场，断戟残旗间，无数英灵游荡。他们穿着不同朝代的铠甲，竟然也有她们王朝的。一个声音在她心底响起："建木之心，需以战魂浇灌。杀光他们，你将获得撕裂虚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