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鱼"发出声音,像鸳鸯叫,此起彼伏,好像在开什么讨论会。舒悦儿想起背包里还有半包妙脆角,她颤抖着手掏出来,撕开包装。
"那啥...鱼哥鱼姐们?我不是坏人,我就一爬山的..."
她试着扔了一片妙脆角过去。最近的一条"鱼"张嘴接住,嚼了两下,然后——它笑了。
真的是笑,那张娃娃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还发出"呀呀"的欢叫声。
"哎我去,还挺好养活。"舒悦儿乐了,紧张劲儿一下子去了大半。她又扔了几片,那些"鱼"开始争食,场面一度十分和谐。
水面突然炸开,一条体型大了数倍的"鱼"冲了出来。这张人脸更成熟,五官也更威严,但眼神里全是敌意。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啼叫,那些小鱼瞬间四散。
舒悦儿听不懂,但她看懂了——这是老大,而且来者不善。
"哎哎哎,大哥,有话好说!"她举起双手,"我就是路过,马上走,马上走..."
大"鱼"不为所动,它张开嘴,露出满口细密的牙齿——那绝对不是吃藻类的牙。它发出一声号令,周围的水面开始沸腾,更多的"鱼"围了过来,这次的眼神不再是好奇,而是...食欲?
舒悦儿骂了一句脏话,转身就跑。但她忘了这是沼泽,一脚踩进深坑,整个人扑倒在水里,呛了一大口腥臭的水。她挣扎着爬起来,背包里的东西掉了一地。
手机、充电宝、压缩饼干、急救包、打火机...
打火机!
她抓起打火机,拇指一滑。
啪!
火苗窜起,在昏暗的沼泽里格外耀眼。那些"鱼"像是见了鬼一样,齐刷刷后退,发出惊恐的叫声。
手腕的虎纹同步大亮,琥铂色的光芒沿着手臂蔓延,在舒悦儿身周形成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晕。那些赤鱬看见这光,退得更远,连鱼王都发出畏惧的呜咽。
"怕的不止是火啊,"舒悦儿乐了,"是怕姑奶奶我身上的这个印啊"
她举起打火机,像举着一个火炬,另一只手挥舞着求生刀:"来啊!再过来我把你们烤了吃!我告诉你们,我可是国家一级烧烤运动员,什么牛羊鱼虾,就没有我烤不了的!"
那些"鱼"退得更远了。威严的大"鱼"犹豫片刻,也缓缓沉入了水底。
舒悦儿保持着举火机的姿势,直到确认它们都离开了,才一屁股坐在水里,大口喘气。她低头看手腕,虎纹正渐渐隐没,但温度还在。
"奶啊,你孙女儿出息了,"她对着印记自言自语:"装了把大的。"
她重新收拾背包,检查物资。食物还够三天,水有净水器可以过滤,药品齐全,工具完备。作为一个资深驴友,她经常开玩笑说"给我一把刀我能活一个月"。现在,这句话可能要成真了。
"行吧,"她站起来,捶了捶腰,"既来之则安之。先找个干燥地方,整点吃的,然后琢磨琢磨咋回去。"
她选了个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没走几步,她又回头看了眼刚才那群"鱼"消失的地方。
她喃喃,"那玩意儿长的咋像是山海经里写的赤鱬啊?"
她摸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艰难地输入:
"第一天,南泽沼泽,遭遇疑似异兽赤鱬,畏火更畏身上不知名的印记。目前状态:活着,想家,想吃锅包肉。印记貌似已激活,但不知道咋用。"
输入完,她抬头望向沼泽深处。那里雾气缭绕,影影绰绰,不知道还藏着什么更离谱的东西。
"管他呢,"她咧嘴一笑,露出那口标志性的白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姐们儿连长白山都征服了,还怕这个?"
她不知道,在遥远的西漠,一个民国风的少女正对着穷奇怒吼;在北渊雪原,一个温柔的幼师正抱着异兽轻声安慰;在东荒密林里,冷傲的女郡主正用长枪指着一个自称巫姑的老妇。
四象祭坛的指针,开始转动。
而舒悦儿的手机屏幕,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突然闪了一下。
信号格,跳动了一下。
一秒后,又恢复了冰冷的无信号标志。
像是这个世界,在试探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