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执野挑眉,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更近了一步。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沈清辞的额头。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过分,近得让沈清辞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感受到他的呼吸。
“沈佛子,” 陆执野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情人间的低语,又像是恶魔的蛊惑,“我问你,你这串珠子,到底是用来渡人的,还是用来束缚自己的?”
沈清辞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他看着陆执野的眼睛,那双眸子里,没有敬畏,没有疏离,只有毫不掩饰的好奇与一丝玩味,仿佛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具。这种目光,让他很不舒服,比刚才在廊下被他攥住手腕时,还要不舒服。
“与你无关。” 沈清辞别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冷了几分。
“与我无关?” 陆执野轻笑,伸手,捏住了沈清辞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来。他的指尖冰凉,力道却不容拒绝。“怎么会与我无关?” 他的目光,扫过沈清辞的眉眼,从他挺直的鼻梁,落到他抿紧的唇瓣,“沈佛子,你说,要是我把你这串珠子,扯断了,你会不会…… 破戒?”
沈清辞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陆执野的指尖,带着冰凉的温度,熨帖在他的下巴上。那温度,像是一道电流,顺着皮肤,窜进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浑身都泛起一股战栗。
“放手。” 沈清辞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执野非但没有放手,反而捏得更紧了些。他俯身,凑近沈清辞的耳边,热气拂过他的耳廓,带着酒气的灼热:“不放呢?”
就在这时,一道严厉的声音,突然响起:“执野!不得无礼!”
陆执野的动作,顿住了。
沈清辞抬眸望去,只见陆明远正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愠怒。他身后跟着几位陆家的长辈,脸色都不太好看。
“爷爷。” 陆执野松开手,站直身体,脸上的戏谑,收敛了几分,却依旧带着桀骜不驯的气息。
陆明远走到沈清辞面前,对着他躬身道歉,语气诚恳:“清辞小师父,犬子无状,冒犯了你,还请你见谅。”
沈清辞连忙起身,扶起他:“陆老先生言重了,无妨。”
“无妨?” 陆明远瞪了陆执野一眼,“你这混小子,一天到晚就知道惹是生非!还不快给清辞小师父道歉!”
陆执野撇了撇嘴,却还是对着沈清辞,不情不愿地说了一句:“抱歉。”
沈清辞颔首,没再说话。
陆明远看着沈清辞,眼底带着几分歉意:“清辞小师父,执野这孩子,从小被宠坏了,性子顽劣,你别往心里去。” 他顿了顿,又道,“我与你师父是故交,早就听闻你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气质通透,颇有你师父的风范。”
沈清辞躬身道:“陆老先生过奖了。”
“不过奖,不过奖。” 陆明远笑了笑,“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师父。当年若不是他出手相助,我陆家,怕是早就败落了。”
这话一出,沈清辞的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他从未听师父提起过,与陆家有过这样的渊源。
陆明远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拍了拍他的肩膀:“此事说来话长。今日是沈老爷子的寿宴,不便多谈。改日,我亲自去古寺拜访你师父,再与你细说。”
沈清辞颔首应下。
陆明远又寒暄了几句,便拉着陆执野,转身离去。陆执野走了几步,还不忘回头,看了沈清辞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依旧带着玩味的笑意。
沈清辞看着他的背影,指尖捻着佛珠,久久没有动弹。
宴会厅的喧嚣,依旧在继续。水晶吊灯的光芒,依旧晃得人眼晕。可沈清辞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陆执野的指尖温度,他下巴上的触感,还有他那句带着蛊惑的话语,像一根根细针,扎在他的心上,让他不得安宁。
他低头,看着腕间的佛珠,那颗颗圆润的檀木珠子,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滚烫起来。
沈清辞深吸了一口气,继而缓缓张开双眼,恢复成不染纤尘的模样,只有蝶翅般的睫毛抖了几下,出卖了他的心慌。
不远处正状似同人交谈,实则盯着沈清辞的陆执野见状不着痕迹地笑了起来。
沈清辞,你到底还是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