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墨绿色的眼睛依旧没有任何波动，如同神话中的幽冥之水，慷慨又残忍地接纳一切对方的情绪，无波无澜。

“许容晏。”江眇轻声呢喃，“你是什么顶好的人吗，值得我把这七年都错过？”

“我不是没给过你机会，但……”江眇不想说下去，事情发展成现在这样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许容晏是下定了决心要现在标记自己。

于是他话锋一转。

“抑制颈环的漏洞确实是需要修正，洗去标记的研究已经开始临床试验了，你这样做真的很没意思。”

江眇居然想洗掉标记吗？许容晏又回忆起了那个雨夜，红色的手术灯在擂鼓心跳中转绿，接着是父亲离去的消息。

Alpha和Omega之间的标记是能烙印进灵魂里的，任何试图剥离的行为都会产生莫大的苦痛。很多omega宁愿一辈子打抑制剂，也不愿意躺上那个冰冷的手术台。

但江眇愿意，甚至以身试险，去赴那场生死未卜的约——只为和自己彻底撇开关系。

“标记一次你能洗，若我标记你无数次呢？”许容晏的声音低沉温柔，如同当年吉城集市时在耳边的呢喃，似是少年时。

江眇也有些不耐，“你将不会再有这种机会了。”

许容晏的耐心被消耗殆尽，强撑着的笑容一点点崩裂，黑眸里柔情不复，眼底温度逐渐冷却。

他抽动牵扯着嘴角，抬起又落下，最后缓缓扬起一个阴鸷深冷的弧度。

“那最后一次，我会好好珍惜。”

衣衫尽褪，江眇的眼中已不复往日清明，尽是被情欲磨出的湿意。手腕间满布因不断挣扎被皮带磨出的红痕，双腿无力地被对折架在许容晏的肩膀上。

…………

指尖微颤，呼吸滞涩，心跳失序。

理智在心中筑起高墙，身体却驱意迎合。对Alpha信息素的感知在水乳交融中变得强烈，身体如同飞蛾，不顾一切地想要扑向那团名为欲望的火，骨骼乖顺地妥协，防线逐渐瓦解。

黑暗中不断晃动的虚影缓了动作，江眇感觉到一股温热的鼻息喷洒在颈侧，接着就着连接的动作被翻了身，整张脸都埋入柔软的枕头。

平日里温润的嗓音在意乱情迷中染上沙哑，带着狂热的痴念与欣喜，在江眇耳边呢喃道：“眇眇，好喜欢你，好爱你，你永远也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过于激烈的动作骤然变得舒缓，Alpha柔捻地探寻着他最为隐秘的肉腔，温柔地诱导他放松警惕，自发地打开一道小口，再趁人之危，强势地一举攻入。

与此同时，一直在腺体处徘徊舔舐的嘴突然露出獠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咬破皮肤。

好疼……疼，疼！！！！！

快跑，快跑，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蚀骨的疼痛让江眇脑海仅剩下这两个念头，身体的本能叫嚣着想要逃离，指骨发白，揪得床单都起皱，身体如同濒死的鱼一般翻腾，却被心狠地压下所有反抗。

绝望漫上心头，江眇无力再挣扎，泪水无声分泌，洇湿了枕巾，扩散出深色的水痕。

颈后和小腹同时被注入两股信息素，量变形成质变，灵魂的链接彻底巩固。

被终身标记了。

体内的灵魂本就足够充盈，此时却被另一个更为强大的灵魂不容置喙地闯入，交融在一起，不分彼此。

无形之中，仿佛有一条坚硬的锁链套住他的脖颈，将他与Alpha彻底绑定，永囚在极乐的深渊。

感官经受着狂浪怒涛的重刷变得麻木，最后意识逐渐瓦解、破碎、陷入虚无。

被诱导出的发情期极为短暂，但终身标记的效果又太过明显，体内被注入海量的Alpha信息素，击碎又重塑着江眇的意识。

彻底清醒的时候，已经过去五天。

刚经历彻底标记的omega离不开标记Alpha信息素的抚慰，整个酒店房间充盈着抹茶味的信息素。

以往记忆变得模糊，江眇仔细感受着许容晏信息素中细微的差别，是否变得更加明显？对他的影响更大。

但他分辨不出来，这几天的情事已经让他麻木，彻底接纳了许容晏的信息素。

房间里空无一人，江眇撑着身体艰难起身，动作间牵扯到了酸痛的肌肉。他似有所感般低头，却发现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

终端信息不断，基本都是公事。置顶的对话框发来成堆的消息，最后一条是叮嘱：

【容晏：醒来摁呼叫铃，会有专人送餐。军部有事，晚些回来。】

卑鄙的Alpha趁着他意乱情迷之时解开他的终端，将自己从黑名单里拉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