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与人群欢声笑语交织,汇成一股温暖的人潮,缓缓涌向道路尽头。
“古人玩的投壶,现在照样妙趣横生~轻轻一投,既能显身手,又能赢好礼!二位留步,可愿一试准头?”
摆着铜壶和箭矢的小摊吸引了江眇的目光。摊位前,有个小孩正屏息凝神地举着箭矢瞄准着壶。随着一道利落的抛物线,箭矢堪堪擦过壶沿,引来围观者一阵惋惜的叹气声。
那孩子的胜负欲被激起,又掷出一箭,这次不偏不倚地落入壶中,四周顿时爆发出热烈的喝彩。
注意到身旁人脚步减缓,许容晏侧首,顺着江眇的视线望过去,也看到了那个投壶摊。
他俯下身,温热的呼吸拂过江眇的耳畔:“想玩吗?”
江眇点点头,驻足于摊前。
许容晏付了钱,接过摊主递来的箭矢,分了半份给江眇。
江眇回忆着方才小孩的动作,有样学样地掷出箭矢,精准无误地投入了壶中。
“眇眇好棒。”许容晏眉眼弯弯,也举起手中箭矢。
箭矢在壶口东歪西倒,溜了几圈,还是落在了壶外。
“准头不行。”江眇来了感觉,接连抛出剩下的箭矢,每一支都稳稳落入壶中。
许容晏毫不气馁,重新调整了角度,将手中剩余的箭矢……尽数投到了壶外。
“从某种角度来说,我的准头还挺稳定。”许容晏耸肩,自嘲地笑道。
江眇忍俊不禁,接过摊主手中递来巴掌大小的虎头玩偶,转身塞进许容晏口袋里。
他们又来到一个售卖手绳的摊位前,许容晏拉着江眇挑拣着铜钱,将摊位上的红绳一端递给江眇。
江眇不明所以,却还是顺从地捏住了红绳,任由许容晏握住小指,在指尖绕了数圈。
“红线系指尖,眷侣终成对。”满面红光的摊主笑盈盈说道,“怎么样,两位是否要讨个吉利?”
一切东西和情感挂钩,就仿佛就变得无上高贵,标价水涨船高地抬了几番,不起眼的红绳铜板,也被赋予了不适配的价钱。
江眇抬眼望向许容晏,对方也注视着他。双方都没有纠正摊主口中的“眷侣”,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
腕间已经有符纸金线穿成的挂件,江眇扯了扯小指,将红绳拉到腕间比对,竟与金线相衬,毫不违和。
思忖之间,许容晏灵巧地把铜钱穿过红绳,在江眇手腕间打了个结,又温柔轻抚他的头,笑道:“走吧。”
集市的尽头也是一条静静流淌的小河,河上游船慢慢悠悠前行,船边漂浮着五彩花灯。
夕阳已经彻底隐没于地平线,夜色愈深,街色愈明。身后的每个摊位都挂起了灯笼,与河上花灯凑成了璀璨的星河,灯火辉煌。
“今夜也有烟花。”许容晏半搂着江眇,登上一处地势较高的观景台。
江眇低低应声,仰望夜空中的那弯峨眉月,忽然想起了在主城的那个雪夜。他淡淡道:“这次不用赌了。”
许容晏手搭在栏杆上,歪着头也回忆起那个夜晚,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笑道:“嗯,这次不止只有我们。”
一道光芒划破夜空,驱散灰沉冬日,烟花璀璨明朗,绚烂绮丽,耳膜被爆炸声轰得嗡鸣。
江眇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今年他看了好多场烟花。
观景台上的人群不知不觉间已然拥挤,大家抬头欢呼,与身边人相拥。
江眇转头,意外发觉许容晏竟没有观赏烟火,深邃眼眸里满是明暗情绪,深沉地注视着他。灯火葳蕤,斑驳的光洒在他脸上,也照进了江眇心底。
许容晏将江眇紧紧拥入怀中,俯身低头,在绚烂烟火与喧嚣人潮中,深深地吻住了他的唇。
晴朗的清晨,何知意踏着轻快的步伐推开雕花隔扇门,正要唤自己亲爱的儿子一同享用许柏舟一早从海城空运过来的海产。
屋内还残留着昨夜缠绵的气息,满室旖旎,茶香与花香暧昧地交织,床榻上,两道身影相拥而眠。
何知意面无表情地关上了门。
何知意深吸一口气,再次推开门。
何知意又迅速关上了门。
被反复推门的吱哑声惊醒,江眇很快意识到门口来了人,慌忙推开许容晏起身,手忙脚乱地整理凌乱的衣着。
当门第三次被推开时,何知意背对着屋内,语气艰难,说话颠三倒四:“啊哈哈……阿晏,饭来吃你了哈哈……快点吃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