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知裴恪和感受不到疼痛一样,挣着两只胳膊向明黄的星星那里使劲,眼眶中溢出不停歇的热泪,“星星,我的星星,还给我。”
按着他的人被吓得不敢使劲,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刚换好湿透衣衫的裴观赶到时,看清裴恪扭曲的胳膊,他瞳孔放大怒喝道:“你们是没长脑子吗?松开他的胳膊。”
那几人仍站在原地,神色犹豫,“这......”
不如猪聪明的蠢货,裴观带着火气,克制住即将出口的喝骂:“我说话是不好使还是你们耳朵聋?我记得大伯只说要把人带回去,谁允许你们这么做的?”
跪在地上压着裴恪胳膊的人,缓慢地松开摁着裴恪的手。
裴恪伸出胳膊露出手腕上泛青的指痕,他将身侧碎成两半的星星握在手心里,拿到眼前看着上面的裂纹,他什么都没说,只拽出里侧干净整洁的衣袖,细致入微的将上面挂着的灰尘一点一点擦掉,最后虚虚的将它拢在自己的手心里。
其中的珍视意味不言而喻,裴观带着怒火一人踹了一脚。
被架着起身时,裴恪只庆幸她还没来,没看到他如此狼狈不堪的一幕,抬眼看向阳光下照耀的教堂。
裴观停在原地,看到裴恪垂着头,下颌处若隐若现的水珠,他偏过头去眼里不忍,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他问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不等内心有了答案,车门开了,裴观抿紧唇压下情绪,赶忙向前走去。
裴恪不在意下来的是谁,他沁着头,头冒金星,嘴里带着血腥味,听那熟悉的嗓音带着轻蔑说:“不肖父不肖母,没出息的东西。”
擦过手的湿巾,轻飘飘的落到他脚前,如他一样,若有一股大风吹起,便什么也留不下。
被推搡着上车前,裴恪回首看了眼落在喷泉边的鸽子。
辛星踩过地上的一片花瓣,心跳如擂鼓般跳动,她的喉咙干涩极了,舔了舔唇,忍住要喝水的欲望。
她路过喷泉时停下脚步,看向水面上的倒影,抬手捋了捋被汗水打湿的乱发,又仔细擦掉面庞上的汗珠,大口喘了两口气,便强行闭上止不住喘的唇,她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给裴恪打去电话。
响了一遍又一遍,不知怎的还是没人接听,她只好给他发了条信息过去,然后走到教堂前的台阶上,眼睛来回观察着。
“宝宝,你来晚了,我跟你说,刚才像拍犯罪电影一样,一个人反手被扣在地上,看着就疼。”
辛星竖起耳朵,听着坐在下首的小情侣说着话。
“真的假的?有摄像机吗?”
“没看到。”
“警察抓犯人?”
“不是,没穿警服。”
女生猛然从男生肩上抬起头,“那不是绑架?”
男生抬手将她的头又搂回肩上,“哪能啊?这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在咱们国家,谁还能这么大胆违法。”
“说的也是!”
鸽子在天空张开翅膀,成群的绕着圈翱翔。
辛星捏着手机,抱着膝盖,坚定地认为裴恪会来。天边的暮色渐深,下首的小情侣早就走了,台阶上只剩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对着天空发呆。
上面最近的通话记录全是裴恪,可一个也没接通,辛星准备再给他打一个,可手机已经没电了。
辛星站起身,小声咕哝着,“他平时就爱生气,今天肯定也是生气我来晚了,兴许已经回家了呢!”
辛星不愿相信自己的猜想,努力说服自己,以此屏蔽掉心里隐隐的不安感,路过喷泉旁,上面漂浮着一小片玫瑰花瓣,她不知怎么想的,下意识伸手捞起,望着手心的花瓣,不安感越来越重。
她握着花瓣,继续向前走,一转头看见旁边的垃圾桶里,一束已经不新鲜的玫瑰花静静躺在里面,红花瓣四散在周围,像是已经枯萎了一样。
她鼻尖酸涩,强行收回视线,安慰自己,“这里本来就是表白的大热场地,裴恪肯定会在家等我。”
明明是这么说服自己的,可辛星还是头脑恍惚的抱着那束不太饱满的花,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