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恪不经意间扫过垂头的某人后小声:“十块钱的。”
“十块钱三条啊?你这孩子多买几条啊,不然换洗能够吗?”
裴恪看了眼身侧的辛星赶忙出声:“能够能够,我比较讲卫生所以勤洗,而且等穿坏了再换还省钱。”
“……”辛父咽下嘴里的话,木着脸不太走心的夸赞他:“这孩子真是勤俭持家的一把好手,以后谁当你媳妇真是有福气……”
没等辛父说完,身侧传来一阵:“嘿嘿!”
辛星从思绪中抬起头,看着半捂着脸不知脑补出什么而发出怪笑的裴恪,一瞬间消失的不止有刚才的心事还有因早上牵手内心泛起的小水花。
辛星从未有哪刻能如现在一样心如止水,仿佛下一秒就可以在原地坐化。
害,跟傻子计较个什么劲呢!
略过怪叫的某人,父女俩对视一眼,
辛星:你瞅你带回来的,下次能不能先检查一遍
辛父:我带回来一直到今天吃早饭都是好好的,就今天跟你出来一趟才这样
裴恪看着疯狂挤眼的两人虽不理解但还是尝试加入,眨的眼睛格外酸后:“你们俩在干什么?绿灯了。”
一阵微妙的心虚过后,辛父扬着朝天脸,辛星平视正前方三人过了马路,即使到家门口裴恪仍觉得有哪里不对。
客厅的茶几上水果零食茶水摆放的比过新年时还要齐全。
辛星和裴恪登上楼梯,跟在后面的辛父路过客厅时被程母叫住:“辛冠清,你死哪去了还不过来帮忙。”
眼瞅着程母要发火,辛父赶忙说:“今个家里真稀奇,肯定有贵客登门。”
“算你会说话。”
裴恪停住脚步犹豫着要不要下去帮忙,辛星像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回身拉着他的手腕上了楼。
走到房间门口,辛星转过身问他:“我要去采风,你想和我一起去吗?”
“可不是说有人要来吗?”他带着试探提醒。
“你只要说想去吗?”
裴恪诚实的点头,“我们什么时候走。”
辛星被他一点不犹豫的动作逗笑,“你把外套换了然后我们俩就走。”
裴恪来不及想为什么要换掉牛仔外套,靠在门后脑海里反复重播她含笑说的那句:我们俩就走。
辛星拿着一个笔记本走出房门,裴恪穿着件白卫衣在她门旁站得笔直,正全神贯注的在想什么。
注意到她出来,裴恪回过神:“我们要走了吗?”
“对,等下我们悄悄地走,”辛星边向前边交代:“不用和他们打招呼。”
裴恪没问为什么,注意到她回头也只是露出两颗小虎牙。
两人蹑手蹑脚的走到楼梯转角,辛星弯腰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对着裴恪摇头,裴恪低头与她齐平:“怎么了?”
辛星用气声回复他:“现在不行,等他们聊上头才能走,我们在这等一会儿。”
“好。”
楼下传来交谈的声音,程舅:“小星上班没有呢?现在这工作可不好找。”
程母:“没有呢,天天窝家里也不像有什么大出息的样,小涛怎么没来。”
程舅:“啊,小涛上大学呢,不过姐我也得说说你,当时知道她报志愿的时候,你直接让她和我家小涛一起多复读几次就得了,瞧她现在学的什么玩意。”
程母赔笑又带着些抱怨:“她心气高,高考之后我们俩就没再掏钱,打那以后再没朝我俩要过一分钱,现在连说也说不得。”
辛星靠着墙角站着,面无表情仿佛楼下谈论的是另一个和她同名同姓的辛星。
程舅恨铁不成钢:“要我说,你当时就该直接把她通知书藏起来,还怕她一个小丫头片子不成?”
裴恪想不通辛星读的明明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美院,还靠自己读完了整个大学,在他嘴里怎么就一无是处。
辛星及时握着他的拳头,露出个浅显的笑凑过来对他小声说:“冲动是魔鬼,和这样的人不值得。”
她虽笑着,裴恪却仍读懂了隐晦的难过。
即使明白自己没有任何立场去批判这个家庭的成员,可他还是不懂作为父母为什么任人贬低这样优秀的她,于是他伸出手。
感受到他动作的辛星,只有一种想法裴恪果然脑子摔坏了,哪有人捂耳朵只虚虚的拢住耳廓的,不过看在他今天穿白卫衣的份上,偶尔配合一下也挺好。
程母嗫嚅:“你姐夫没上过学,我读完小学就不上了大字不识一个。”
“那就找学校老师改志愿,再不济把她通知书撕了,她能不乖乖听话吗?养孩子像以前家里的牲畜不听话就得教育,什么都用我教吗?”
程母半天没回话,在裴恪以为她会反驳两句或不会回话时,程母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