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老？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白司清起身相迎。
被称为“木老”的老人摆了摆手，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了白司清身后的■■身上。
那目光并不锐利，却仿佛能穿透表象，直接看到本质。
■■顿时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紫眸微凝，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就是这孩子？”木老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白司清点了点头，侧身一步，将■■半挡在身后：“是。■■，这位是‘木老’，我的……老朋友，也是这地脉的守护者之一。”
地脉守护者。
难怪有如此厚重的土行气息。
■■没有行礼，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态度冷淡，却也不算失礼。
木老并不在意，目光在■■身上停留了片刻，尤其是在他暗红色的短发和紫水晶般的眼眸上多看了几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白泽族？还是变异血脉？”他问白司清。
“嗯。”白司清没有否认，“离家出走的‘弃子’。”
“‘弃子’……”木老咀嚼着这个词，目光又扫过■■腰间悬挂的打刀，以及他胸口隐约透出的血珀晶石轮廓，眼神更加深邃，“你带他回来，还如此精心照料，不止是因为‘可能性’吧？”
白司清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万灵鉴的结果出来了？”
提到正事，木老的神色严肃了些。
他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形似龟甲、表面布满天然木纹的褐色物件——正是“万灵鉴”。
他将万灵鉴托在掌心，注入一丝灵力。
龟甲表面亮起柔和的光晕，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其中流转、组合，最终形成了一幅极其复杂的、如同根系网络般的立体图案。
“你让我查的那道‘污染探查波’，”木老指着图案中一处暗红色的、不断闪烁的节点，“源头确实在南荒深处，但并非直接从污染核心发出。”
“它经过了至少七次‘中转’和‘伪装’，最终指向的坐标……在这里。”
他的手指移向图案边缘，一个■■从未听说过、但看白司清骤然凝重的神色就知道绝不简单的区域。
“寂灭荒原。”白司清沉声道。
“对。”木老点头，“那里是上古战场遗址，空间结构极不稳定，充斥着各种混乱的能量残渣和……一些被封印的‘古老残响’。那道探查波，最终消失在了荒原深处的‘葬魂谷’附近。”
“葬魂谷……”白司清重复着这个名字，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果然和那些‘老古董’有关。”
“不止。”木老补充道，“万灵鉴还捕捉到，这道探查波在渗透你领地时，并非完全依靠外部力量强行突破。”
“它借助了……某种‘内应’。”
“内应？”白司清眼神一厉，“谁？”
“不是具体某个精怪。”木老摇头，指着图案中几处极其细微的、几乎与周围自然灵气融为一体的淡绿色光点，“是这些‘灵植节点’。”
“你的领地内，有至少三株百年以上的‘通灵古木’，它们的根须与地脉相连，灵识微弱但纯粹。”
“那道探查波，利用了某种特殊的‘共鸣频率’，刺激了这些古木的灵识，让它们在无意识间‘放行’了那股力量。”
白司清沉默了。
利用通灵古木的天然特性进行渗透，这手段极其高明，也极其隐蔽。
若非万灵鉴这种级别的宝物，根本无法察觉。
“能追踪到是谁设下的‘共鸣频率’吗？”他问。
木老摇头：“频率本身是中性的，类似于一种‘钥匙’，无法追溯来源。但能掌握这种频率，并且精准地知道你领地内通灵古木分布和灵识特性的人……不多。”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有内鬼，而且是对白司清领地极其了解的内鬼。
庭院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安静地站在白司清身后，将这一切都听在耳中。
寂灭荒原、葬魂谷、古老残响、内鬼、通灵古木……这些信息碎片在他脑中快速拼接着。
看来，所谓的“暗网”，比他想象的更深、更复杂。
它们不仅有能力渗透山神领地，甚至还可能和某些被封印的“古老存在”有牵连。
“木老，”白司清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我想请你帮个忙。”
木老看向他。
白司清侧身，让出身后的■■：“帮这孩子看看，他的血脉……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个请求有些突然。
木老挑了挑眉，目光重新落到■■身上。
■■身体一僵，紫眸中的警惕瞬间升到顶点。
血脉检测？
这和当年在白泽族中每月一次的“灵力检测”有什么区别？又是一次评估、审视、贴标签？
他看向白司清，眼神冰冷：“什么意思？”
白司清迎着他的目光，语气温和却坚定：“你的血脉变异，血珀晶石的异常，还有你对‘回响’的亲和……这一切背后可能有关联。木老精通地脉与生灵本源感知，或许能看出一些我看不到的东西。”
“这有助于了解你自身，也有助于……防范一些可能针对你血脉的暗算。”
理由很充分。
但■■依旧抗拒。
“我不需要。”他冷冷地说。
“■■。”白司清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了解自己，不是弱点，而是力量。”
两人目光对视。
一个冰冷警惕，一个温和坚持。
木老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他活了几千年，见过太多人和事，此刻自然能看出这两人之间那种微妙而紧张的关系。
“小家伙，”木老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你讨厌被窥探，对吗？”
■■看向他，没说话，但眼神已经给出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