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中的打刀。
刀身冰凉,却仿佛蕴含着斩开迷雾的力量。
先……恢复力量吧。
无论未来走向何方,力量,永远是唯一可以依靠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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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音袅袅,混入林风鸟语,却吹不散■■心头的疑云。
白司清的话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南荒局势恶化,外部势力窥伺,而他——一个身负“三钥”和“回响”、搅动了浑水的重伤号,被一位强大莫测的山神庇护在这世外桃源。
太完美了。
完美得不真实。
接下来的几天,■■更加沉默。
他按部就班地服药、调息、温养刀器,紫眸却像最精密的仪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白司清的一举一动,试图从那些无微不至的关怀与从容平和的神态中,找出哪怕一丝伪装的裂痕,或是别有企图的蛛丝马迹。
然而,白司清的表现近乎无懈可击。
他会耐心讲解“青霖露”中几味主药的特性与搭配原理,仿佛真的只是一位尽责的药师;
他会提及领地内某处灵泉对温养刀器灵性的特殊之处,并在他身体稍好时,亲自带他过去——那灵泉位于一处隐蔽山谷,灵气氤氲如雾,泉边生长着罕见的“淬灵草”,确实是温养灵兵的宝地;
他偶尔离开处理“事务”,会见友人,归来时身上有时会带着极淡的、不同属性的灵气残留或草木清气,像是真的去巡视领地或与友人论道。
他甚至开始教■■辨认领地内一些常见却外界难寻的灵植、矿石,讲解它们的特点与用途,语气平和如师如友。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自然,那么……“真心实意”。
可越是如此,■■心底那堵冰墙就筑得越高。
他见过太多表面光鲜内里龌龊的戏码。
白泽家族那些看似清高实则算计的族人,那些为了利益就能背后捅刀子的人……
善意?
温情?
在他看来,要么是愚蠢,要么是包裹着毒药的糖衣。
这天傍晚,白司清没有抚琴,而是坐在亭边,对着一局自己与自己对弈的残棋沉思。棋子在星光石打磨的棋盘上泛着微光。
■■靠在榻上,望着天边被夕阳染成金红的流云,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山神大人,你领地上的精怪……似乎都不太喜欢靠近这里。”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关于领地的话题。
白司清执棋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落下,银灰色的眼眸看向他,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它们不是不喜欢靠近,是怕打扰你养伤。我吩咐过,让你静养。”
他指了指不远处树梢上那只探头探脑的七彩鸟儿,“你看,它们其实很好奇。”
“好奇什么?一个外来者?一个……麻烦?”■■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
白司清放下棋子,认真地看着他:“好奇一颗突然坠入这片宁静山林的、燃烧着与众不同光芒的星星。”
“我的领地已经很久没有迎来你这样的‘客人’了。”
“它们能感觉到你身上的气息——坚韧、冰冷,却又带着一种连你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吸引力。”
吸引力?
■■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这种虚无缥缈的说辞,他一个字都不信。
“你很警惕,孩子。”白司清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洞察后的包容,“你觉得我对你好得过分,怀疑我另有所图,是吗?”
被直接点破,■■没有慌乱,紫眸反而更冷了些,默认般地看着他。
“如果我说,我只是觉得你很有趣,想看着你能走到哪一步,你信吗?”白司清问。
“不信。”■■答得干脆,“‘有趣’不足以让你做到这种程度。”
在火种空间,那毫不犹豫配合他疯狂计划的姿态,那展露山神真身对抗污染的身影,以及现在这无微不至的庇护……
“有趣”二字,太轻了。
白司清笑了,笑容里有些无奈,也有些欣慰:“你看,你比谁都敏锐,也比我预想的更固执。”
“那么,如果我说,我是在‘投资’呢?”
“投资?”
“投资你的‘未来’。”白司清的目光变得深远,“你的灵魂特质,你的心性,你身上携带的‘因果’(三钥、回响),都预示着你绝非池中之物。”
“这片天地,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
“相较于南荒的动静与阴影,其他地方也好不到哪去。规则的裂痕始终存在,阴影在暗处酝酿,世界的伤口从未愈合。”
“我需要更多的‘变数’,更多的‘可能性’,来应对未来可能到来的更大风暴。”
“而你,在我看来,是最值得投资的‘变数’之一。”
这个理由,听起来比“有趣”靠谱一些,更符合■■对“利益交换”的认知。
但……“投资”需要付出如此巨大的成本吗?
甚至冒着自身本源受损的风险?
“投资也有风险。”
“你就这么确定,我这颗‘变数’,不会中途陨落,或者……反过来成为你的麻烦?”■■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