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僵立的石傀,身体表面瞬间布满了无数细密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纹!裂纹中迸射出纯净的银白光芒。
下一个刹那——
“轰!轰!轰!轰!……”
数十个强大的石傀,如同被内部引爆的炸弹,接连不断地无声炸裂,化为一蓬蓬细碎的、失去所有活性和污秽能量的灰色石粉,簌簌飘落。
那道暗红色的能量鞭影,也如同风化亿万年的朽木,寸寸断裂、消散,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
而阴影深处,那发出嘶鸣的存在,似乎遭受了更加恐怖的反噬。
一声更加凄厉、更加绝望、仿佛灵魂被撕碎的尖啸,猛地爆发出来。
但那尖啸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如同被掐断脖子的鸡,戛然而止。
阴影中那股隐藏极深的、冰冷污秽的能量波动,如同退潮般迅速减弱、消散,最终……彻底湮灭。
寂静再次笼罩。
但这一次的寂静,不再诡异压抑,而是一种尘埃落定、万物肃清后的空旷与……敬畏。
白周身那如同神祇般的浩瀚银辉,缓缓收敛,重新融入他体内。
玉尺也恢复了温润的玉白色。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
■■还站在原地,胸前的血珀晶石光芒已经黯淡下去,重新落回他掌心,触感依旧温热,却不再滚烫。
晶石内部的血脉纹路也恢复了缓慢流动,只是颜色似乎比之前更加暗淡了一些,仿佛耗尽了大部分力量。
他抬头,看向白。
紫眼睛里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惊悸,以及……难以言喻的震撼。
刚才那一幕……白所展现的力量层次,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那不是战斗,那更像是……执掌规则,言出法随。
这就是白真正的实力吗?
不……或许,这仍然只是冰山一角?
“没事吧?”白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平静,只是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了几分,仿佛刚才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跺”,消耗也极其巨大。
“……没事。”■■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干涩。
他低头看着掌心血珀晶石,“它……救了我。”
白的目光落在血珀晶石上,银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欣慰,有了然,也有一丝极淡的……追忆?
“这枚‘赤血珀’,是……一位故友所赠。”白的声音很轻,“它本身并无攻击之力,却蕴含着最纯粹的‘守护’与‘生机’意念,对污秽邪祟之力有极强的克制和净化作用。在佩戴者遭遇致命威胁时,会自主激发护主。”
“看来……它认可你了。”
故友?守护与生机?认可?
■■握紧了手中温热的晶石,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认可他……
“那个……藏在阴影里的东西,是什么?”他看向那片已经恢复平静、只有碎石和石粉的阴影区域。
“一种……被深度污染、甚至可能产生了扭曲异变的‘地脉之灵’残骸,或者类似的古老存在。”白的语气冷了下来,“它原本可能是这片区域地脉的守护者或管理者,但被‘秽’的力量彻底侵蚀、控制,变成了陷阱的布置者和傀儡的操控者。”
“刚才我强行斩断了它与这片区域地脉以及那些傀儡的联系,它本身又遭受反噬,应该已经彻底消散了。”
地脉之灵?被污染异变?陷阱?
“这陷阱……是针对我们的?”■■问。
“不一定。”白摇了摇头,看向沸泉谷更深处,“更像是一种……无差别的拦截和猎杀。任何试图通过这片区域、或者靠近某些关键节点的存在,都会触发它。”
“那个‘巡天司’的女人警告我们不要涉足,恐怕也是察觉到了这里的异常。”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但地脉守卫被污染到这种程度,甚至能形成如此规模的陷阱……说明南荒地脉被‘秽’侵蚀的情况,比预想的要严重得多,也隐秘得多。”
“这背后,恐怕不止是‘秽潮’扩散那么简单。”
更大的阴谋?更深的黑暗?
■■感到一阵寒意。
这趟南荒之旅,似乎会将他们拖向一个更深、更黑暗的漩涡。
白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走到那片阴影区域,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那股污秽气息确实已经彻底消散,又收集了一些石傀的残骸粉末和周围环境的能量样本(用特制的玉瓶封装)。
“此地不宜久留。刚才的动静不小,可能会引来其他东西。”白对■■道,“我们尽快穿过这片区域,找到相对安全的地方再休整。”
■■点了点头,将血珀晶石重新贴身戴好,握紧了短匕。
两人一骑,再次启程。
这一次,他们更加小心,行进速度也加快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