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地意识到“力量”的重要性。
不是白泽血脉那点微弱的感知和隐匿,而是真正的、能够保护自己、甚至决定自身命运的力量。
像那道剑痕的主人,像皮纸上那位能镇压污秽的水族大妖……
他需要途径。
需要方法。
或许,“隘口”之外,那个地图上标示的、未知的“南边”,会有什么不同?
或许那里有更成体系的聚集地,有获取知识和力量的渠道?
无论如何,他必须先到达那里。
休息了约莫一个时辰,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伤口也不再大量渗血。
他站起身,再次出发。
这一次,他循着水声,找到了那条未完全封冻的溪流。
溪流蜿蜒向西南,正是地图上标示的大致方向。
他决定沿着溪流走,既能解决饮水问题,溪流冲刷出的河谷也往往地势相对平缓,易于行走,并且可能成为天然的路径指引。
沿着溪流走了大半天,地势果然逐渐开阔,两侧的山峰不再那么陡峭逼人。
溪流也渐渐变宽,水流更加平缓。偶尔能看到一些小型动物在岸边活动的痕迹,但他没有试图捕猎,只是采集了一些看起来无害的、河边特有的耐寒植物嫩芽充饥。
傍晚时分,当他绕过一处河湾,眼前的景象让他停下了脚步。
溪流在这里汇入了一条更宽阔的、已经完全冰封的河流。
河对岸,是一片更加平缓的、覆盖着厚厚积雪的丘陵地带。
而在正前方,两座如同巨斧劈开般的陡峭山崖,形成了一个狭窄的、天然的门户。
门户之间,隐约可见一条被积雪覆盖的、蜿蜒向上的路径。
路径的起点附近,立着几根歪斜的、已经腐朽大半的木桩,上面似乎曾经绑着什么东西,如今只剩下几段断裂的绳索在寒风中飘荡。
隘口。
终于到了。
然而,■■并没有立刻上前。紫眼睛锐利地扫视着隘口周围的环境。
太安静了。
积雪平整,没有新的足迹。
木桩腐朽,没有近期使用的痕迹。
甚至连飞鸟都似乎刻意避开了这片区域的上空。
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爬上心头。
地图上,这里是逃离冲突区域的出口。但也是……可能被封锁或监视的要道。
他伏低身体,借助河岸边嶙峋的岩石和枯草丛掩护,缓缓靠近隘口。
距离隘口还有百步之遥时,他停了下来。
他看到了。
在隘口那狭窄通道入口的左侧,一片被阴影笼罩的岩石下,散落着一些东西——
几块颜色暗红、边缘不规则的皮革碎片(和战场草纸上的风格类似)。
一顶被踩扁、沾满污雪和暗褐色污渍的皮盔。
半截断裂的、木质枪杆已经腐朽的长矛。
以及……更多的、早已冻硬发黑、与冰雪混杂在一起的血迹。
这里发生过战斗。
而且,是很久以前,还是……不久前?
他仔细观察那些痕迹。血迹的颜色很深,几乎与冻土融为一体,但似乎还没有被多次降雪彻底掩埋。
那些碎片和武器的腐朽程度,也与他在“废矿坑”大厅看到的遗骨不同,看起来时间要近得多。
是“哨所”的人在这里阻击“红皮”?还是“红皮”在这里伏击了试图通过隘口的人?
亦或是……其他势力介入?
无论哪种,都说明这处看似生路的“隘口”,绝非安全通道。
他悄悄后退,退回到岩石的阴影中,陷入沉思。
直接通过隘口,风险太大。可能遭遇伏击,或者触动残留的警戒机关。
绕路?两侧的山崖陡峭无比,几乎垂直,覆盖着冰雪,攀爬难度和风险远超之前。
难道要退回矿道,另寻他路?
就在他进退维谷之际,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叮当”声,顺着冰封的河面,从下游方向随风飘来。
不是自然的声音。
像是……金属轻轻碰撞的声音?
又或者是……铃铛?
在这片死寂的、充满不祥预感的区域,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他立刻伏得更低,将自己完全隐藏在岩石和枯草的阴影里,紫眼睛死死盯向下游声音传来的方向。
会是什么?
另一批“红皮”?“哨所”的巡逻队?还是……别的什么?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不是单一的“叮当”声,而是有节奏的、混杂着车轮碾过冰雪的细微嘎吱声,以及……某种蹄类动物踩踏地面的“嘚嘚”声?
一个模糊的轮廓,从下游河道的拐弯处,缓缓显现出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对弯曲的、在灰暗天光下闪烁着哑光色泽的……角?
角的主人,正拉着一辆看起来颇为奇特的、有着弧形顶棚的……小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