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只秽物则对温泉本身更感兴趣,它俯下身,用那猩红的眼睛盯着汩汩冒泡的泉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似乎在判断能否饮用或是否有价值。
第三只秽物则开始漫无目的地用手中的石刀劈砍着周围的残垣断壁,似乎在发泄破坏欲,又像是在寻找可能藏匿的“好东西”。
不能再等了!
■■当机立断。
他选择了那条通往复杂废墟区的路线。
不是直接冲出去,而是利用当前藏身梁柱和旁边一堆瓦砾的掩护,先横向移动,拉开与最近那只正在砍墙的秽物的距离,然后借着一段半塌矮墙的阴影,像一道贴着地面的黑线,迅疾无声地朝那片瓦砾区潜去。
他的动作已经快到了极限,将潜行和速度结合,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但就在他即将没入瓦砾区边缘一道狭窄缝隙的瞬间——
“吼?”
正在砍墙的那只秽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停下了动作,那颗硕大丑陋的头颅转了过来,两点猩红的光芒,恰好扫过了■■消失前最后一抹残影所在的方位。
被发现了?还是仅仅是疑心?
■■的心脏骤然收紧,但他没有停下,反而加快了速度,像游鱼般钻进瓦砾缝隙深处,同时手脚并用,攀上一堆摇摇欲坠的碎砖烂瓦,将自己卡在一个相对高处的、由两根交错石梁支撑出的三角形空隙里。
这里视野较好,能观察到大部分废墟区域,且入口狭窄,易守难攻——前提是对方不会直接把整个瓦砾堆砸塌。
他屏住呼吸,右手握紧小刀,左手扣住了几块边缘锋利的碎瓦。
外面,那只秽物发出了疑惑的咕哝声,拖着石刀,开始朝着这个方向走来,沉重的脚步声踩在碎石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另外两只秽物也被吸引了注意力,暂时放过了惊恐的絮语精和温泉,猩红的目光也投了过来。
三对一。
不,是三对“可能存在的某个东西”对一。
气氛骤然凝滞。
絮语精们趁机逃得远远的,躲进了废墟最阴暗的角落,连呜咽声都压低了。
那只秽物走到了瓦砾堆边缘,停下了。
它歪着头,用那猩红的眼睛扫视着眼前这片杂乱倾倒的砖石木料,似乎在判断“猎物”可能藏身的位置。
它没有立刻冲进来,而是举起石刀,试探性地朝着一处看似空荡的缝隙猛力一挥!
“轰!”
碎石飞溅,一根本就松动的木梁被砸得晃了晃,扬起一片灰尘。
没有动静。
秽物似乎有些不耐烦,低吼一声,抬起脚,就要朝着瓦砾堆里踩进来。
就在它的脚即将落下的瞬间——
“咻!”
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瓦,从瓦砾堆深处某个刁钻的角度激射而出,速度快得惊人,目标不是秽物坚硬的躯干或头颅,而是它那只正要落下的、相对脆弱的脚踝!
“噗!”
碎瓦精准地命中,虽然没能造成太深的伤口,但尖锐的棱角划破了它灰黑色的粗糙皮肤,留下了一道渗着暗色液体的口子。
“嗷——!”
秽物吃痛,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重心一歪,踉跄了一步,踩塌了一小片松动的瓦砾。
它狂怒地挥舞石刀,朝着碎瓦飞来的方向胡乱劈砍,又砸倒了一片断墙。
然而,那个方向空空如也。
■■在掷出碎瓦的瞬间,就已经从藏身的三角空隙滑下,像壁虎一样紧贴着瓦砾堆的内侧,快速横向移动了数尺,躲到了另一处由石板斜靠形成的狭窄空间里,动作轻巧得没有带起一丝多余的声响。
他脸色苍白,额角沁出细微的冷汗。刚才那一掷,用尽了他手臂的力量和精准度。
但他知道,这只能激怒对方,拖延一点时间,无法造成实质伤害。
果然,另外两只秽物也被同伴的受伤和咆哮彻底激怒。
它们放弃了原本的目标,低吼着围拢过来,三只猩红的眼睛,如同六盏飘忽不定的鬼火,在瓦砾堆外逡巡,试图锁定他的位置。
它们似乎意识到“猎物”很狡猾,不再急于冲进来,而是开始有默契地分散开,从三个不同的方向,缓缓地、带着巨大的压迫感,逼近瓦砾堆。手中的武器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被合围了。
一旦它们从三个方向同时进入瓦砾堆,复杂的巷道优势将荡然无存,他会被堵死在某个角落。
必须突围!
或者……制造更大的混乱,转移它们的注意力。
■■的目光,急速扫过周围。瓦砾,碎木,石头……突然,他的视线定格在斜上方不远处,一根半悬空的、粗大但已经腐朽断裂的房梁上。
那根房梁的一端搭在较高的残墙上,另一端垂落,压在一堆松动的砖石上,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一个危险的念头,如同电光般闪过。
他需要机会,也需要……“外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