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韶眠月愁得睡不着觉。
她看了看军营里的粮草,心想着什么时候才能有人送过来。
可是比粮草先过来的是敌人进攻的消息。
殷尘绝进来禀报:“大人,有敌人从西北方向过来。”
“多少人?”
殷尘绝:“一百人左右。”
“可有伤亡?”
殷尘绝:“没有人受伤,但是那人劫走了两个姑娘。”
韶眠月冲出帘帐,问:“烽火点了么?”
她没想到敌人竟然会选择在冬天动手,冬天两方粮草都吃紧,她们背后还有源源不断的粮食运过来,那他们呢?
他们以天为盖,以地为席,秋冬储存的粮食够他们用,这个时候来,到底是为什么。
上次他们冒险来犯,她找到他们驻扎的军营,不知道被谁一把火烧了,她没有半分收获。
殷尘绝:“我已经派人去点了。”
“西北交给我一支轻骑。”
她打心底觉得不对劲,对方每一次来带的人都不多,他们交过无数次手,她对他们的了解不会比自己少。
轻敌绝对不是他们的风格。
殷尘绝犹豫了一瞬:“好。”
韶眠月系上面纱,外面大家已经准备好了。
“咚!咚!咚咚咚!”
他们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拿起鼓槌,血红的飘带落下,把地上的雪沾染。
月台上战鼓声响起,韶眠月跨上马:“殷尘绝!营给我守好,我去去就回。驾!”
这次她带着殷尘绝给她的一队人马,马套在铁甲里,踏着泥土发出沉重的声音。
她穿戴好甲胄,一人开路。
身后的骑兵穿着黑色的甲胄,只露出眼睛,无数细小的雪花飘扬落下,天地间只有极致的白与黑。
狠厉的苍鹰在前面开路,盘旋飞上天去,偶尔累了歇在韶眠月的胳膊上。
“还有多远?”
旁边的人说:“就在前面。”
韶眠月巡视一圈,都是生面孔。
“咱们人少,一会儿偷偷潜进去,记住,烧掉敌方粮草,再搅乱浑水摸出来。”
众人点点头。
她扣紧腰间藏着的匕首,兵不厌诈,她想偷袭。
“等到天黑我们再进去。”
苍鹰停在她马鞍上,扭过头盯着她看。
雪落在它的背上,它抖抖翅膀,盯着韶眠月的眼睛转开,啄了啄羽毛。
“时机已到。”
韶眠月把甲胄藏起来,偷溜进他们的营帐。
“你干什么呢?”一个老嬷嬷看着韶眠月鬼鬼祟祟的样子。
韶眠月站在原地。
“愣着做什么?我喊你没有听出来?转头让我看看是哪个丫头,看我不禀报大王,让他狠狠惩罚你。”
韶眠月手紧了紧,她听见自己心跳声音越来越急促,手心里出了汗,湿,风从手心里吹过,凉。
那人粗哑的声音猛然提高:“我跟你说话你听不到?!”
“转过来!”
该怎么办?倘若她发现了自己是从外面溜进来,再告诉那人,那他们的计划就完了。
她感觉嗓子发痒……
这边殷尘绝守着大营,他站在月台上,听着这场来自西北的风,抬头看了看天与山的交界处,阴云过境。
风把旌旗吹得烈烈作响。
他又低头看了看站在月台下面的这群和他出生入死的人,惊觉从他进入军营里到现在已经有一二十年了。
下面的,有比他年纪大的,早都佝偻了身子,有比他年纪小的,连战场还没见过。
在这些大大小小的身影后,巍峨屹立的是一堵堵城墙,从那城墙一直往里走,一直往里走,能走到京城。
他们是这霜雪中的第一道防线,是必须站在所有人前面的人。
“糖糖!”
糖糖出列,殷尘绝道:“你和年纪不足十六的退回到城墙那里,那里有韶眠月将军的手下守着。”
糖糖不听:“别看我一把老骨头,人还精神着,这战场我还能上嘞。你不能瞧不起我这老头子,当初我和韶眠月将军打天下,学了不少东西。”
殷尘绝知道他从韶眠月那里是学的真功夫,所以让他去韶眠月旧部那里,他们熟悉,好配合。
他不说话,这本身就是一种委婉的拒绝。
糖糖想吸烟,他知道这事儿得听殷尘绝的,但是不让他上战场,这不成。
他首先是一个将士,其次再是一个老头,将士死在沙场,那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乌朝庭和桓漫书,你们也跟着去。”
一个不会武功又能吃的金贵少爷,一个刚从人牙子手里逃出来的姑娘,都没有防身的本事。
乌朝庭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况且他本就是一个只会花拳秀腿的,去了战场还不是送死?他喜欢安逸。
游冠生和罗斩霜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