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了啊,练了啊,今天除夕,今晚吃肉馅的饺子。”
乌朝庭愣了愣,今天竟然除夕了。
“过得真快。”
游冠生点点头,是啊。
等到太阳落尽,一群人呼啦啦地跑到伙房,端了饺子,一口一口咬着。
星空下,篝火旁,韶眠月和游冠生他们围成小圈儿,看着眼前碗里热气腾腾的饺子,乌朝庭咬了一口。
“好吃。”他一口气吞了下去,被烫得嘶哈嘶哈。
乌朝庭知道自己在军营里不受那群军爷欢迎,他很自觉地坐在游冠生还有韶眠月旁边。
韶眠月不取她的面纱,慢吞吞地把饺子往嘴里送。
“你怎么吃饭不取面纱?”乌朝庭探头过去问。
韶眠月道:“我得了风寒,害怕。”
乌朝庭往她那里挪了挪,还要问,衣领后面被人拽了一下,乌朝庭回头一看是游冠生。
“拽我干嘛?”
游冠生指指他的脖颈后面:“有虫子。”
游冠生知道乌朝庭从小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那些小虫子。
果然,乌朝庭弹起来,又被游冠生拉了一下:“没有了,我把它捏死了。”
“真的?”乌朝庭半信半疑,这人不会是说的谎话,来骗他吧?
游冠生一脸诚恳地点点头。
乌朝庭这才坐下来。
游冠生在没有人注意到的地方,悄悄松了口气,看了一眼韶眠月。
还好帮她隐瞒住秘密了。
什么虫子,根本没有。
他偷偷看了一眼韶眠月,发现她没有在意这些,有一点庆幸,又有点失落。
大抵是因为她没有注意到自己,游冠生心里想着。
“你在发什么呆?”
韶眠月伸出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游冠生眨眨眼。
“我……”
他总不能说他对她有不可告人的心思吧,毕竟……她不喜欢自己,自己说了也是徒增烦恼。
何必呢。
“我想着,师傅他到底是什么名字?”
韶眠月叹了口气:“原来你在想这个,我还以为……”
游冠生心被她紧紧提了起来:“你还以为什么?”
韶眠月偷偷把头凑到他的耳边道:“其实他叫糖糖。”
游冠生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她说的是他师傅的名字。
韶眠月见他面无表情,心道不对呀,想当初她知道这个名字的时候,笑得直不起腰。
“是饴糖的糖。”她恶魔低语。
游冠生瞪大了双眼:“这,这成么?”
韶眠月笑得打鸣:“成的,成的。”
终于不是她一个人守着这个秘密了。
游冠生看着她笑得恣意,手指蜷了一下。
他们,这算不算共享秘密的人了?
伙房的人又端出来一锅饺子,大家围过去。
“不要争,不要抢。”
游冠生拿了一份下来,和乌朝庭还有韶眠月分着吃。
“这好吃。”乌朝庭已经不知道今晚说了几句好吃,他已经吃完两碗了。
游冠生看着韶眠月吃得慢,把饺子端走,先让韶眠月夹,她夹了些,又推了回去。
这人挺会照顾人。
韶眠月心里笑笑。
“游冠生!今天咱俩的交情要交代在这儿了!你给我放下!”乌朝庭看不下去他的偏心,他们可是从小到大的玩伴,竟然比不上她一个头发丝。
游冠生故意逗他,看他把脸气得通红,又把饺子给他。
“我看你就是闲!”乌朝庭把饺子滑到自己那里。
“砰!”
吃饭的人群中产生一瞬间的躁动:“怎么了?是火铳的声音?”
游冠生问:“有人打火铳?”
韶眠月看着夜空,摇摇头对游冠生说:“不是火铳,你看——”
游冠生直视她的眼往夜空上看去,一瞬间,“砰”地一下火树银花绽开。
“这个东西叫焰火,是南境前几年捣鼓出来的新奇物什。”
游冠生看着焰火的目光被照亮,而且不止这一个,接下来“噼里啪啦”的都亮了。
游冠生没见过,乌朝庭也没见过。
“南境……灯会……”游冠生耳边听见韶眠月在说什么,但焰火的声音掩盖了她的话,他只好把耳朵凑上去,问:
“什么?”
韶眠月扯了嗓子:“南境除夕也有灯会——比那镇上还热闹!”
游冠生盘算着,他今年不知道,等到明年,等到明年他一定要拉着她在除夕这天夜里去逛灯会。
耳边是“砰”“砰”声,还有她的呼吸声,游冠生贪恋这一刻的温存。
天知道他有多想让时间就停留在这里,好让他再也醒不过来。
就当这是一场大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