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军营的规矩,难道你也不知道吗?”
殷尘绝冷汗直冒。
罗斩霜道:“是他的下属把牛乳洒到了我的身上,却要我赔偿洒掉的牛乳,我不同意。”
“是这样的吗?”
殷尘绝跪在地上,看见鼻尖的汗掉了下去,隐入氍毹。
“是。”
“私斗明令禁止,罗斩霜不知,回去好好把军营的规矩学学。殷尘绝你先留下。”
罗斩霜走之前意味深长看了一眼韶眠月,出帐门正好看见桓漫书和贺平两人趴在帐门偷听,她提着两个人提走了。
“你公然违背军规,西北的防线你不要再插手了。”
殷尘绝愕然抬头:“为什么?”
韶眠月说:“你就留在军营里。”
殷尘绝也有自己的傲气,他就是靠着西北防线立功,这才一路走到今天副将这个位置。
让他让出去比登天还难。
“我不。”
殷尘绝掀起衣摆站了起来,走到韶眠月的营帐帐口,回过头看了一眼韶眠月,走出去了。
韶眠月对他的反应意料之中。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敢贸然暴露身份,所以对她的命令不甚在意。
而这军营里没了“韶眠月”,他最大。
韶眠月在殷尘绝走后好一会儿,才溜进罗斩霜营帐。
“你要我监视着他?”
韶眠月点点头。
罗斩霜刚刚觉得她身份不简单,没想到她是第一个如此接近真相的人。
“对,把他的行踪去向通通都报给我。”
罗斩霜说:“你的身份……”
韶眠月掀开帘帐走之前回眸笑着对她说:“保密。”
罗斩霜松了口气。
怪不得她在客栈瞧着殷尘绝对月姑娘恭敬有余,亲昵不足,不像是表兄妹。
月姑娘,月姑娘,原来是韶眠月。
原来,这人就是将军。
过了一会,贺平和桓漫书探头,不知道这两个人什么时候玩到一块去的,都好奇地看着她。
“月姑娘跟你说什么了?”
罗斩霜摇摇头,学着韶眠月的样子:“保密。”
自韶眠月说了要殷尘绝让出西北的掌控权,殷尘绝开始往军营外跑。
刚开始的时候是几天一次,然后慢慢变成一天一次。
“大人这是看上了谁家姑娘?”
“对啊对啊,怎么天天往军营外跑。”
众人调笑。
一时间哄笑声闹成一团。
“大人喊你。”罗斩霜面不改色地走过去。
原本哄闹声立刻静了下来。
每个人的目光都落在罗斩霜身上。
罗斩霜像是感受不到这诡异的气氛。
殷尘绝饮了一口水,把水壶抛给身边的其他人,说了句:“我先走了。”
众人不说话,新到的那位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让他这么听话。
殷尘绝跟着罗斩霜,看她站在营帐门口不进去,只好自己掀开帘帐,看韶眠月站在沙盘前。
“西北粮道的银子怎么回事?”
殷尘绝的步子顿了一下,她不是从来都不关注这些的么?怎么又开始关注银两来了。
韶眠月没有听见他的回应,自顾自说:“怎么和拨下来的银两差那么多?”
殷尘绝道:“没有人周旋,用在其他地方的就多了。”
韶眠月点点头,说:“年关将至,今年咱们省着过,明年……估计要有一场恶战。”
殷尘绝心道:哪年没有打仗,让将士们过个好年比什么都强。
他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是还是点点头,转头又把她的话丢在耳后。
韶眠月没有说话,摆摆手,让他下去了。
不一会儿,她就感觉营帐又被人掀开:“你不是出去了,怎么又回来了?”
谁知她一扭头,看到的是游冠生。
“我的侍卫从街上拿回来许多吃的,我瞧着新鲜,来给你送点儿,你也尝尝。”
韶眠月低头看去,是食盒,里面装着馄饨。
“我还不饿。”
游冠生早就知道她会拒绝自己,但还是把馄饨拿出来,眼含希冀地看着她。
韶眠月看着他这人的表情,拒绝的话到了嘴边,说不出口,拿起汤勺吹吹咬了一个,馄饨不比外面的差。
“这次的好吃。”
她双眼放光,看着馄饨里面馅儿充足,熬好的汤里上层撒了一把小葱,透亮的汤一望见底。
“那就好。”游冠生看着她吃得满足的样子一笑。
他方才骗了她,这次是他自己做的,如果她满意,那最好不过,如果她不满意,反正还有其他的馄饨小贩背锅。
游冠生认了,那次向她表明心迹是他操之过急,他决定要徐徐图之。
“我思前想后,那次是我唐突了姑娘,从今往后一定不会再那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