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圆滚滚的猪头跃然于纸上。

贺佑宁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弯了弯嘴角。

接着她在猪头旁边一笔一划写下三个大字，李清述。

写完之后，她拿起那张宣纸，扔到了李清述面前，“你看我这次写得怎么样？”

李清述低头，在纸上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望向她，唇角微微弯起，“有一点问题。”

贺佑宁的眼眸微微眯起，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李清述没有再说，只是拿起笔蘸了蘸墨，然后落在纸上。

他的笔尖在纸上轻轻游走，没多久，他放下笔，将那张宣纸轻轻放到贺佑宁面前。

贺佑宁低下头，便看见两个猪头并排在一起，两只猪头紧紧挨着，像是在互相望着对方。

一个写着李清述，一个写着贺佑宁。

贺佑宁瞪着他，然后一把抓起那张宣纸，揉成一团砸向他。

那纸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不偏不倚正好砸在李清述的胸膛上。

李清述被砸中也不恼，反而笑了起来。

疯子。

贺佑宁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她起身走向旁边的书架，那里密密匝匝地码着书卷。贺佑宁在书架前立定，目光从那些书脊上缓缓滑过。

《资治通鉴》《史记》《大学》《中庸》《孙子兵法》《六韬》《三略》……

不是史书便是经书，抑或是一些兵书，每一本都显得很晦涩很无趣。

贺佑宁的目光继续游走，跳过那些典籍，和那些看起来就很让人头疼的汇编，最后找到了一本游记。

写的是江南风物，山水园林，市井人情……不像典籍那样枯燥乏味。

她拿着那本书册，走回书案前坐下，翻开册子，然后低头看了起来。

小桥流水，烟雨江南，青石板路，乌篷船，吴侬软语，渔歌唱晚……书页上的字迹开始变得模糊，那些江南的景物也开始变得遥远。贺佑宁的眼皮越来越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往下坠。

终于，她的头越来越低，彻底一歪埋进了书里。

她的脸颊枕在书页上，双眼轻阖，睫毛安静地覆着，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

午后的光影些许落在她身上，一袭荔枝红的衣裙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乌发雪肤，唇红齿白，美得惊人。

偶尔有细微的风从窗缝间钻进来，那睫毛便轻轻颤一颤，却终究没有醒来。

她的手还搭在书册上，手指纤细白皙，此刻完全放松下来，微微蜷着。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就这样安静地睡着，像一只终于肯收起爪牙的小兽。

他坐在旁边，静静地望着她。

窗外的日光似乎又偏移了几分。

李清述开始慢慢凑近，直到近到似乎能感受到她呼吸的每一丝温热，仿佛能够数清每一根睫毛。

她的唇色是自然的红润，脸颊泛着淡淡的粉意，衣裙上沾染了一点他身上的气息，那气息太过迷人，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得更多。

他微微倾身，在她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

只是轻轻贴着，没有任何深.入。感受那柔软的触感，那温热的温度，和属于她的气息。

他就这样一直停留着，然后唇角弯起一道淡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