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用膳吧。”李清述道。
贺佑宁在椅子上坐下,李清述亦在她旁边落座。
李清述拿起筷子,夹了一箸蜜汁火方,轻轻放进她面前的小碟里。
火方落在白瓷碟中,蜜汁在晨光里泛着琥珀色的光泽,火腿薄如蝉翼,几乎透明。
贺佑宁垂着眼睫,没有看他,只是默不作声地吃着。她吃得很安静,几乎没有发出声响。咀嚼时腮边微微鼓起。
李清述望着她那低垂的睫毛,望着她因为咀嚼而微微颤动的腮边,唇角弯起一道淡淡的弧度。
然后他自己开始慢慢吃着,吃相极好,优雅从容,筷子在他修长的手指间稳稳握着,动作往来有序。
而他的视线总是在不经意间落在贺佑宁身上,看她夹菜,看她咀嚼,看她咽下……
桌上的膳食渐渐少了下去,贺佑宁的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她喝完了最后一口鸡汤,便将碗轻轻放下。
“吃饱了?”
“嗯。”贺佑宁应道。
“饱了就好。”李清述笑道,然后握紧了她的手,将她从椅子上牵起来,“走吧。”
贺佑宁有些疑惑:“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李清述听到她的问话,微微低头,对上她的眼睛,“御书房。”
御书房……
那里是国事重地,是帝王处理朝政的地方。那里有堆积如山的奏折,有机密要紧的文书,有朝臣们跪拜向君主奏对……
贺佑宁微微顿住脚步。
“御书房是重要禁地,闲人勿进。”她的声音很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推拒,“我还是不去了吧,你……自己去就行。”
从昨晚到现在,她和李清述几乎每时每刻都在一起。她现在想独自待着,一个人静静,而此刻正好有个现成的借口摆在她面前。
李清述望着她没有波澜的眼睛,望着她微微抿着的唇,望着她藏在平静之下的那一丝抗拒。
他笑着道:“你连皇帝都敢杀,还怕这些?”
“……”贺佑宁辩驳:“我之前也不知道你是皇帝……”
李清述垂眸低低笑起,他没有戳破她的心思,开口道:“既然你知道那里是重要禁地,那也该知道国事不仅重要,而且繁忙杂多。从上到下,这个宫内每个人都在为此忙个不停。”
他低头望着她的眼睛,唇角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你一个闲人,更应该去帮忙出一份力。”
……贺佑宁的眉头微微蹙起,帮忙?她能帮什么忙?
他望着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听闻你字习得挺好,便帮忙磨墨洗笔,抄几份文录吧。”
“御书房的文录多得堆成山,正缺人抄写。你字好,刚好合适。”
贺佑宁张了张嘴,想开口拒绝。
李清述便提前截断她的话,继续道:“天下可没有白得的吃食。”意有所指。
贺佑宁:……
又不是她自愿进宫的,她相当于被他强掳进宫的!
不等她反驳,李清述便牵起她的手,向外走去:“走吧,时辰不早了。”
贺佑宁只能被他强行拖着朝御书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