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述被打得脸偏向一侧,白皙的皮肤上瞬间浮现出几道浅浅的红痕。他维持着偏头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被这一巴掌打懵了。
时间仿佛静止了。
贺佑宁的手还僵在半空,心跳如擂鼓。她看着他那侧脸上泛红的指印,看着他垂下的浓密长睫,一时也有些怔住。
她没想过自己会真的动手。
不过动手了也挺好的。
李清述缓慢地将头转了回来。
他抬起手,用修长苍白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然后抬眼重新看向贺佑宁。
目光平静得可怕。
“疼。”他开口,只吐出一个字。没有控诉,没有委屈,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可就是这个字,配合着他脸上那刺目的红痕,和他此刻平静到诡异的神情,却让贺佑宁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攥紧了右手。
随后她定了定神,挺直背脊,迎着他平静的视线,声音因为情绪的波动而微微发颤,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冷硬:“我就是想让你疼。”
李清述微微偏了偏头,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她的话。然后,他轻声说:“也不是不可以。”
贺佑宁一愣,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他抬眼看向她,目光认真,瞳仁黑得纯粹,竟带上了一丝近乎商量的口吻:“如果亲一次就打一下的话,”
他顿了顿,仿佛在计算着什么,“那你可以多打我几下。”
他语速平缓,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落入贺佑宁耳中。没有戏谑,没有调侃,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逻辑。
贺佑宁:“……”
这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会有的思维!
良久,贺佑宁才回应了他:“疯子!”
除了这两个字,她再也找不到任何词汇来形容眼前这个人。
李清述对她的评价不以为意。他微微弯了弯唇角,那是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却让他整张脸都生动了一瞬。
他忽然伸出手臂,以一种异常轻柔的姿态,将她整个人揽入了怀中。
艾草绿的衣裙瞬间被一片雪白覆盖。
他身上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手臂环着她的腰背,力道不重,却异常稳固,将她牢牢禁锢在他胸前,贺佑宁的脸颊被迫贴在他肩颈处。
这个拥抱来得猝不及防,更让她感到一种无处遁形的桎梏与亲密。
贺佑宁下意识地挣扎,双手抵在他胸前,想要推开。
然而下一瞬,头顶却传来他的声音,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额发:“我抱你的话,你会打我吗?”
贺佑宁的动作停顿了下来。
她忽然觉得,所有的挣扎和斥责,在这个人面前,都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无力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