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迎原本不想让祝希下厨，可耐不住祝希坚持，池迎才松了口，两个人一起在厨房，祝希给池迎打着下手。

半路池迎接到电话，蛋糕到了，池迎下楼取蛋糕，顺便让祝希看下锅。

回来后，把蛋糕放在桌上，池迎站在厨房门口，看见祝希穿着围裙搅拌着锅里的汤汁，围裙两段的细绳挤在身后，布料收紧，衬得腰肢越发的纤细。

池迎走过去，从身后虚搂住祝希的腰，锅中番茄炖牛腩酸甜的香味，混杂着祝希身上淡淡的苍兰香，一起飘进池迎的鼻尖。

像是家的味道。

祝希轻轻打了下池迎的手，“放开。”

“痛嘛。”池迎撒娇，顺便用下巴蹭了蹭祝希的肩膀。

“打疼了？我看看。”

“不用。”

让她再多抱会就好。

祝希似乎觉得亏心，僵着身子半天没有动，只是加快了搅动锅铲的频率。

池迎舍不得再逗祝希，贪恋的深吸了几口气，才笑着放开了手，摸了摸祝希那一巴掌落在的地方。

祝希打的怎么能叫疼。

……

池迎和祝希两个人一起做了三盘菜端到桌上，趁祝希去盛汤时，池迎打开了那个四寸的小蛋糕，一并摆在桌上，点燃了蜡烛。

祝希的脚步声渐渐靠近，池迎走到餐厅门口，关上了灯。

“怎么不开灯。”一个转弯，祝希的脚步停住，也站在了餐厅门口。

池迎侧了侧身，祝希便在一片黑暗中看到了桌子上的生日蛋糕，上面的几抹红飘忽的闪烁着。

“生日快乐，祝希。”池迎开口。

细瘦的灰影在门框前久久矗立着，祝希绷着下巴，努力克制着自己流露出更多的表情。

“谢谢你，池迎。”尽管祝希努力克制，可声音还是有些发涩。

“我给你唱生日歌吧。”

“不用。”

“那你许个愿？”

祝希歪着头想了一会，“我想要的好像都得到了。”这也是真话。

“不要这么随意嘛，”池迎把祝希拉到桌前，蜡烛在池迎的瞳孔中摇曳，“快许一个。”池迎把蛋糕往祝希的方向推了推。

于是祝希没再推脱，顺着池迎的意闭上眼。

许个什么愿望好呢？

…过了几秒，祝希睁开了眼。

耳畔池迎的继续说道：“这次太仓促了，明年的话我们可以去餐厅，或者按你点想法来。”

如果按照正常点生日宴会的规格来看，那确实很简陋，没有礼物，没有别人的问候，只有几盘菜和一个两刀切完的生日蛋糕，也只有池迎一个人陪着她。

但祝希摇了摇头，说道：“外面人太多，这样就很好。”

祝希低头吹灭了蜡烛。室外路灯昏黄的光晕隐隐约约透过窗户照了进来，又朦朦胧胧的散在了池迎的身上。

池迎正托着腮，眼里含笑，起身要去开灯。

池迎背对着她时，祝希抬手悄悄揉了揉眼眶。

吃完饭后，池迎去洗碗，祝希擦完桌子，还没有放回抹布，手机铃响了。

是付萍。

…妈居然会想起来在生日给她打电话？

祝希赶紧擦干了手，接起了电话。

“妈。”声音里藏着几分自己也没有察觉到的期待。

“最近在干什么？生日了怎么也不知道和家里打个电话。”妈居然记得自己的生日。

祝希把手机贴近了些，立刻说道：“刚吃完饭，正要给您打呢。”

祝希说完，付萍没有接话，她听到了付萍那边有人推门要订房的声音，前段时间付萍的民宿开业了，生意很好，跨年都订满了人。

过了一会，付萍才拿起电话继续说道：“你那边有流水声，和别人一起过的生日？有对象了？”厨房有池迎的洗碗声，付萍一样很敏锐。

也不怪付萍直接这么猜，毕竟前几年祝希生日要么回家，要么自己一个人过，很少有另外的人和祝希一起过生日，更何况还同居一室。

祝希还没来得及否认，付萍又连环问到：“是不是和池迎？肖盼瑶都告诉我了。你们最近又搞到一起了啊。”

说完后，付萍还带出了一声冷笑，让祝希不由顿了下呼吸。

原来打电话不是为了生日，是为了质问她这件事。

祝希攥紧了手心的抹布，刚才眼里还蕴着的期待随着付萍落下的话语一同消失。

要瞒着。这是祝希第一时间的想法。

但付萍的话语依旧喋喋不休的从耳畔传来：“妈一早就告诉过你，不要去城里，不要和池迎走的太近，你没听进去，你看看，被她们带出去的结果就是腿也摔坏了，一事无成，快三十了还没嫁出去。你就这么不长记性，吃一堑后还要再吃一堑吗？祝希。”

付萍一番话语听起来是苦口婆心，为她着想。

为她着想。

祝希深吸了一口气，望向厨房，池迎感受到她的目光，回头对她笑了笑，冬日的冷风不断透过窗口的缝隙刮来，吹的人寒颤瑟缩，可吹不化池迎眉眼中的温暖。

不知道为什么，祝希忽然不想否认了。

可付萍的话语依旧一刻不停地灌入耳中，“池家把你教坏了，妈这是在救你....”

“妈，”祝希开口打断了付萍，说道，“我马上要去治腿了，治腿的钱大部分都是池迎出的，而且池迎也很好，在城里帮了我很多。”

“她帮你也是她欠我们家的，”付萍语气更加激烈，“祝希，池迎和你只是萍水相逢，你就这么护着她啊，而我可是从小含辛茹苦把你养大的，现在我让你回来帮我干活，在村里找个老实人嫁了，你就觉得妈是在害你？你扪心自问一下，你是不是个白眼狼？妈骂你是不是你活该？”

白眼狼。活该。

“你说说，你现在这样和你爸有什么区别，妈生下你后是不是应该直接把你掐死算了？”

是不是？

最后，付萍又一字一顿地说道：“妈对你很失望。”

贬低的话语源源不断从付萍嘴里涌出，灌入了祝希的耳朵，祝希的大脑，祝希的手又控制不住的开始发抖，不，慢慢蔓延到整个胳膊，整个身体。

好冷。

可付萍的话语像装了音响一样在她的脑中自虐般的反复播放。

付萍还在她的耳边不停歇地说着什么，可她听不清具体的内容。祝希张了张嘴，想要为自己辩护，却发不出声音。

祝希尖利的指尖掐进自己的手心。她想让自己冷静。

可并没有用。

她是不是真的活该。

“怎么了？”温和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池迎从身后抱住了她，“不舒服？”

“…冷。”祝希张了张嘴，舌尖僵硬的向上抬了几下，用尽力气才只能用气声吐出了这一个字。

池迎看出了她的不对，脱下了她的外套披在了祝希的身上，扶着她坐在了椅子上。

“现在好点了吗？”池迎轻轻拍着后背。

耳边的电话还在说这什么，语气依旧严厉逼人，祝希也依旧听不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