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希停下脚步,等待着池迎的回答。
但在祝希说完这句话后,池迎最后一点不开心也烟消云散了。
池迎摇摇头,说道:“更担心你。疼吗?”
祝希也摇摇头,“习惯了。不用担心。”
习惯了。
明明看着就疼。池迎皱了皱眉头。
受伤了也不说,疼了也不说,什么不好的都自己承受。
怎么可能让她不担心。
走出剧院,她们上了车。池迎当司机,带着她们去盛放选好的饭店,盛放和祝希坐在后座,一路上,盛放叽叽喳喳地聊着舞团的话题,祝希几乎没有开口,池迎偶尔瞥一眼后视镜,看见盛放说话时,祝希的脸偏向盛放,间或点一下头。
一看就听得很认真。
但这却让池迎忽然想到了那个不知被谁扔掉的外卖。
她知道,大概率不会是祝希扔的。
但她看着祝希此刻专注的面庞,忽然想,会不会是因为祝希太想听盛放讲舞团的事了,但盛放和她约了饭后,祝希又收到了她送的外卖。怕盛放知道祝希夜宵有着落后就不去和她吃饭了,所以扔了?
想到了这个有些荒谬的可能性,池迎自己都笑了一下。
不过要真是这样也好。
“池迎,你开过了。”
池迎就这样心不在焉地想东想西,身后的祝希忽然提醒到她。
哦,看向窗外刚刚驶过的餐厅,池迎拐个弯,折返了回去。
找停车位时,池迎看到祝希在看着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迎上了她的目光,祝希目光闪烁了一下,垂下了眼眸。
下车,池迎给祝希开车门,向她伸出手。
“我来扶你。”池迎说道。
祝希放在座椅上的手蜷缩了一下,过了几秒,把自己的手放在了池迎的手心。
“有点凉。”祝希说道。
祝希说的是自己的手,确实比较凉,像刚在冰水里浸了几个小时一样。
“我帮你暖暖。”
“嗯。”
“池导,你是不是很在意祝希呀。”盛放看看祝希,又看看池迎。
“别乱说。”祝希被池迎握住的手向外抽了一下。
别乱说?
池迎刚张开嘴,却被祝希的话堵住了,她抿了抿唇,不再说话。
只是攥着祝希的手有些用力。
吃烤鱼时,主要是盛放和池迎在说着话,祝希像往常一样,安静的在一旁听着,只有把问题抛给她时,她才会开口。
但慢慢的,池迎发现烤鱼盘里,自己这边的土豆片总是很多,吃完一片,还有几片。
明明刚才夹菜时还没有的。
池迎看向祝希,正在烤鱼盘里夹东西的祝希感受到她的注视,转过头来,冲她眨了眨眼。
哼,祝希分明也在意她。还说什么“别乱说”。
吃到一半,对面的盛放开口说道:“祝希,昨天经理和我夸你舞台管理做的很好,上手的很快,我和经理说说,说不定她能让你正式入职舞团呢。”
这几天祝希虽然在舞团当舞台管理,但不过是临时帮忙,等原先的舞台管理病好了,祝希就必须要退出,和舞团以及他们接下来的演出都没什么关系了。
但正式入职,也就意味着祝希之后必然要跟着舞团到处巡演,和池迎怕是也聚少离多。
祝希听到盛放的话,停下了夹菜的手。
她在犹豫。池迎知道。
当时她说可以给祝希提供剧组的岗位时,祝希可是直接拒绝的。
那她现在会去吗?
她知道去舞团对祝希发展更好,可是…池迎看了眼盛放。
她也有私心。
可祝希捏着筷子沉默了一会,对着曾经的对手盛放说道:“嗯,谢谢你费心。”
“就这样说定啦。”
盛放笑着露出了卧蚕,池迎移开了目光。
然后三个人继续低头吃饭。
吃完饭后,已经十一点多了,盛放和她们不同路,自己打车回去了。祝希跟着池迎上了她的车。
祝希来青川后,重新租了一个房子,当说出那个小区的地址时,刚要开车的池迎猛的回头。
“怎么住在那里?”
看是个比较不错的小区,虽然不算高档,但也是刚盖好没几年的居民楼,就在池迎要买的房子对面,和祝希之前住的地方截然不同。
“我走的时候,我妈给了我些钱。”
这听起来是件好事,但祝希却扭头看向窗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就这么沉默了一会,祝希又说道:“池迎,我让盛放搀着我,只是因为我走路比较困难。”
“我知道。”池迎说道。
在剧院里看到祝希行走困难时,池迎就知道了。
但祝希没有接话,依旧看着她。
“我刚才没有不开心。”池迎说道。
“你刚才有点。”
哼,明明祝希也在乎她。
她说道:“是,有很多点不开心,但后来看到你不舒服,就舍不得了。”
池迎边开车,余光边看向祝希。车窗外快速扫过的霓虹斑驳,衬得眼前的祝希格外清晰。
祝希转移了话题,咳了两声嗽,努力让声音努力自然,“那个,我前几天去医院看过腿了。”
“医生怎么说?”
“还好。不用截肢。”说完最后一句话,祝希笑了下。
还笑,池迎捏紧了方向盘。
没再次摔坏腿前,医生就说她要尽快手术,这次又摔了,肯定更严重。
“怎么受伤的?”
“老家山路多,不小心摔了。”
红绿灯。池迎又扫了眼祝希的腿,虽然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可池迎的嗓子却像是被掐住了,声音不自觉发紧。
讨厌。讨厌她不爱惜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