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池迎赶紧问道。
“医生说另一只小猫需要大量输血,医院里没有匹配的血源。”
……
凌晨五点,祝希终于在宠物医院中睡着了,池迎给她盖上了毛毯。
然后,她向盒子里的狸花猫望去——
几个小时前,她们匆忙赶来医院,小猫已经是濒死的状态,如果不是医生还没宣判,池迎几近可以确认小猫已经死亡。
小猫的血源来的很不顺利。
那只狸花猫的血型是很稀少的b型血,池迎和祝希联系了所有可能在青川的人,要不没有猫,要不血源配不上。
时间凭空流逝,医院外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她看到小猫僵硬的蜷缩在保温箱内,听到祝希颤动着的呼吸。
她抱住了她,告诉她小猫会得救的。祝希没有挣扎。
小猫也真的得救了。
刚说完,魏嘉怡就风风火火的从门口走了进来,拿出她从前对象那里抢来的猫,往池迎面前一放,说道:“拿去,应该配得上。”
随着血一滴一滴的输进小猫的身体,池迎看见祝希紧绷的神情也终于一点一点放松。
“我睡一会,小猫有情况叫我。”终于肯坐下后,祝希对着旁边的池迎说道。
突然,一个重物压低了池迎肩头,池迎回神望去。
眉间化成了浅浅的笑意。
祝希的头毫无防备的倒在了自己的肩上,有些泛白的唇瓣微张着喘息。
手心一阵瘙痒,低头,原来是祝希的发梢随着她呼吸的频率在无意识的拨弄着自己的手心。
一下、两下,发梢触碰着手心,泛起酥麻的痒意,池迎的心口也连带着开始发痒。
从小到大,祝希就是这样不动声色的撩拨着她。
正看着祝希的睡颜,电话却在这时突然打了进来,祝希被噪音吵的半醒,迷迷糊糊的又把头往身后的椅背上靠去。
天呐,除了骚扰电话还有谁这么早打进来?
拿出手机时,指尖就停在了挂断键上,但看到来人,池迎眉头紧锁了几秒,接通了电话。
“怎么这么早打进来?没去上课吗?”池迎努力压低声音,但祝希还是动了动。
“池迎,你能不能接我回家,这个上合一中我一刻也不想待了,”对面的声音压抑不住的激动,“我昨天一晚上又没睡着!一想到她们有可能在被窝里偷偷学习,我就睡不着…”
“一中是你主动要去的,肖盼瑶,”池迎停了停,“我最近电影马上要开机了,就算接你回来,也没什么时间陪着你。要不我和你班主任请假,让你休息一上午?”
“可上合一中是因为你当时说你会待在上合我才同意的,你现在一年来不了一个月,你当时把我从山里接出来,说不想让我当留守儿童,可现在又这样抛下我,我和留守儿童又有什么区别?我要转学!求你了,池迎。”
肖盼瑶一声又一声的控诉,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哽咽。
“转学…你想转到哪?”
“你现在在哪我就转到哪——”肖盼瑶的声音戛然而止,一道成熟的女声插了进来,“肖盼瑶,要去早读了,有事等下课再打吧。”
几秒后,肖盼瑶的班主任拿起了电话,“请问您是肖盼瑶的家长吗?肖盼瑶上次月考又考了年级第一,但是她最近心理状态不太稳定,压力很大,前几天周考考了年级第二,就哭了一上午。我也建议您接她回家休息几天。”
池迎短暂的沉默,“行,老师。我考虑一下。”
摁断电话,祝希已经彻底醒来,她站在小猫的保温箱前,说道:“小猫刚刚动了一下诶。应该已经缓过来不少了,你要有重要的事可以先走,我在这看着小猫就好。”
池迎摇摇头,“我先照顾好你和小猫的事,一件件来。”
祝希没有再劝池迎,可能是因为知道池迎这样的人一打定主意,就算再怎么劝也不会改变。
得知小猫的身体逐渐回温,祝希又放心地坐回了座位上,“你也睡会吧,再等会天都要亮了。”
“那我等会送你去艺术馆。”
没有反驳的声音。
刚要闭眼,忽地想起了什么,池迎解释道:“哦,对了,刚才和我打电话那个女生是肖盼瑶,今年刚上高二。我资助了她,像妈妈资助你一样。你和她是一个村的,应该也知道她。”
“肖盼瑶。”
祝希重复着这三个字,低下头,像是在回忆着她们过往的交集。
紧接着,祝希又说道:“刚才她那边声音有些大,我不小心听到了一些。她是不是想过来?”
“嗯。这不是她第一次和我提要转学了,她一直说想和我在一起,但我现在居无定所,”池迎顿了顿,“不过之后可能会定居。”
“定居到哪里?”
池迎说道:“或许肖盼瑶会喜欢这里,她之前来过这里,说过喜欢这里的草原和奶制品,这里的二中也不错。”
“这么巧,我接下来应该也会长时间在这里,”可能是刚刚睡醒,祝希一下没反应过来,又道,“那你之后就不会走了?”
池迎笑而不语。
她是有在这里定居的想法,但要是对着祝希说出口,难免会有些暧昧。
果然,祝希撇开了目光,有些僵硬的转移了话题,“你睡会吧。”
“好。”池迎轻笑。
但明明眼睛困得已经酸涩,明明想要计划如何操办肖盼瑶的转学,可刚一闭眼,闻到祝希身上熟悉的苍兰香时,脑海又开始浮现起祝希靠在她肩上时的场景,想到她轻柔的呼吸、滑落的细发。
这样想着,池迎的手渐渐放松,把手背搭在了祝希腿旁的毛毯。
但温柔的触感还没在指尖停留几秒,祝希突然抽走了毛毯。
像是不欢迎她指尖的来到。
池迎的手唐突地悬停在空中,她睁开眼。
还没发问,祝希却已经把毛毯盖在了池迎的身上。
“你冷吗?毛毯给你盖吧。”毯子里还残存着祝希留下的温暖。
心随着指尖一同落了下来,被这毛毯的温暖牢牢包裹。
但池迎没有答应。
“我可不能吃独食,我们一起盖。”池迎说。
“不用…”
“小时候地理课上教过,早上五六点是最冷的,你要是因为把毯子给我感冒了,我肯定会内疚的。”
池迎用严密的逻辑把毛毯严密地盖在了她们二人身上,没了毯子的阻隔,她久违的感受着祝希贴近自己时的温度。
像过去她拉着祝希在被窝里赖床的每个冬天。
那时,她就一直纵容着她。
而现在,祝希只是叹了口气,便没再挣扎,还是依旧纵容着这样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