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迎又坐下,心里忽然有些发闷。
可明明她找到祝希,应该是件开心的事。
“少喝点。”
最后一瓶酒被端上,祝希突然说道。
“你在这里工作,怎么还劝我少喝点。”
祝希一愣,“对,我没资格劝你。”
“祝希…”
没有回头,祝希回到了吧台。
池迎端起酒杯,酒在杯中摇曳,祝希的倒影不小心也被圈在杯中,摇曳晃荡。
是不是惹她不开心了。
晃神,祝希走出了酒杯,池迎抬眼去看。
池迎把酒放下,走近祝希,坐在了男人方才做的位置上,“刚才我说错话了,对不起。”
“没事。你说的是事实,我确实在这里工作,”祝希停了停,“我没不开心。”
“真没不开心?”
但又来了顾客,祝希低头调酒,纤细的手指熟练地拿起细棒,在调酒杯中不断搅动,几滴水随着她的动作而溅出,落在了池迎眼前。
池迎的指尖就这样抹去了祝希溅在她面前的液体。
祝希还没回应她。
直到顾客端着酒离开,祝希看向她,说道:“我不是因为这件事不开心。”
“那是什么?”
“因为小猫。”
“小猫?”
一阵推门声紧接着响起,祝希视线越过她,望向了门口。
池迎也回头,是个男人,径直着朝祝希走来,“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吧。这些钱你拿着,就当是给你的小猫看看病。”
他抽出几张钞票递给祝希,祝希没有接过。
“表姐怀孕了,帮她是应该的。姐夫,我不用这些。”
男人和祝希推脱几番,最终,祝希没有收钱,男人接替了祝希的工作,祝希走下吧台,路过池迎时,脚步一顿,但还是没说什么,竟又是上了楼。
楼上房间紧闭,池迎看不到门后的祝希,但很快,祝希下来了,怀抱着一个盒子。
池迎听到猫叫从祝希身前的盒子里传来,她走近。
“是你养的小猫吗?”
池迎向盒子里望去,两只小猫趴在盒子内,一只缅因,一只狸花猫,无精打采地垂着脑袋。
离池迎近的那只是缅因猫,感受到池迎的接近,小猫抬起脑袋看它,有些涣散的瞳孔慢慢眯起。
它并不怕池迎。
可为什么偏偏养的是缅因猫?
池迎记得祝希一直想养的并不是缅因猫,想和祝希养缅因猫的是她。
但下一秒,她看到缅因猫弓起身子,一滩褐色的浊物从口中吐出。
“它们生病了,今早我给它们喂了药,可还是没有好转。”祝希说道。
“去医院吧,我开车带你,会快些。”
祝希踟蹰了一会,低头,看着还没有接单的叫车软件,又看向怀里瘫在呕吐物中的小猫,终于点头,“谢谢你。”
“你的那个朋友呢?不和你一起吗?”祝希停了停,“你们看起来关系很好。”
“只有我们俩,”池迎把酒托付给魏嘉怡,走出酒吧,打开了车门,“可以吗?”
“你没喝酒吗?”
“你说了让我少喝,”池迎顿了顿,“我只是一直在看着酒杯。”
祝希道谢后,坐在后座给小猫们擦着湿漉漉的绒毛,又从包里掏出棉签仔细清理着它们身上的污浊。
“不怕了宝贝们,马上就不痛了。”声音是池迎许久未曾听过的温柔。
“小猫们叫什么?”红绿灯,池迎回头和祝希说话。
“那只狸花猫,我昨晚刚捡到的,捡到的时候有点拉肚子,所以我给它起名叫安安,”祝希顿了顿,“缅因猫叫快快。”
“快快”。
池迎之前家里养了一只波斯猫,也叫快快。
不是巧合,而是...池迎和祝希合养的企鹅宠物叫快快。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祝希沉默着,迟迟没有说话。
池迎望着后视镜里蜷缩起来的小猫,明明只是看过小猫们几眼,她似乎却产生了不只怜惜的感情。
池迎踩了脚油门,继续开车向前。
好在市区内还有二十四小时开门的宠物店,两个值班的医生带着小猫做了检查。
池迎和祝希坐在大厅里。
“你冷吗?要不穿上我的外套吧。”池迎注意到祝希现在只穿着一件单衣。
“我有暖宝宝。晚上冷,你要想回就先回去吧。”祝希又从包里面变出来了几张暖宝宝,递给了池迎一张。
池迎接过暖宝宝,“我陪你在这等着。”
祝希没有再没有赶人,但也没再言语。她盯着检查室,那面玻璃墙后的医生看着小猫交谈着,面色沉重。
她沉默了一会,“小猫会好好的,对吗?”
“当然,小猫们会平安无恙。毕竟有你在这里守着小猫,你可是猫猫神。”
池迎之前总开玩笑,说祝希就像是猫猫神。
因为她发现有祝希在的地方,总会有许多猫猫凑过来亲近她。
“别闹。”祝希耳尖泛红。
医生推开了检查室的门。
“两只小猫得了猫瘟,我们已经做了紧急处理和支持治疗,接下来最重要的是观察它能否度过危险期。我们会密切监测的。”
祝希的神色一下紧绷。
“要多少钱?”池迎问道。
医生把单子递给她们,“目前是先期治疗和住院的费用,建议先预存三千到五千,后续根据恢复情况再结算。”
祝希抿了下唇,打开花呗。
“我来吧。”
祝希沉默。
“总不能耽误小猫治病。”
“…那我会还你。”
“救猫要紧,其他的之后再说。”
池迎付了钱,看着保温箱里已经被擦拭干净的小猫,小猫仍旧沉睡。
转头,祝希正向医生咨询着猫瘟的成活率和并发症。
“走吧,我们明天再来一起看它们。”
已经很晚很晚了,小猫需要休息,祝希也需要休息。
她的黑眼圈很重。
祝希又看了会小猫,在池迎的第二次催促下,二人撑起伞,一起走出了宠物店的大门,又一起渐渐远去。
“这两只小猫身体本来就虚弱,送过来的太晚,恐怕撑不了几天了。”
宠物医院里,医生间轻声交谈着。
她们谁也没有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