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傲霜眼里储着泪,不舍、委屈、不甘,什么情绪都有,一股脑涌上心头,他鼻头一酸,泪水差点没忍住。
生怕被三人看出来,他强忍着泪水,迅速舍马转身决绝离开,可刚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姬逸尘,眼中的泪水被复杂的情绪所代替,满眼的欲言又止。
最终,他喃喃说出两个字“保重”后便纵身跃起,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红色流光,朝着洛阳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天尽头。
姬逸尘呆呆站在原地,望着姜傲霜离去的方向,十五岁的他第一次感觉到这般力所不能及,完全不知所措,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涌上胸口,冲至脑门。他感觉胸口堵得慌,呼吸变得有些困难,头一阵眩晕,快要窒息了。
他扶了扶自己的马,那俊马好像与他心意相通,伸过头来让他扶着,他才又重新站稳。
姜傲霜为什么会突然离开?为什么会与自己变得如此疏离?真的是因为苏清鸢的赠剑,还是家族里真出了什么事?如果真出了什么事,那他就这样毫无防备的回去会不会有危险?……
一切真的假的,有的无的,姬逸尘都想了个遍。他心中着急难受,额间竟然渗出一层层毛毛汗,禁不住抬手抹了一把又一把。
姒凌岳见他神情严重不对,心中已然明白几分。又见他站不稳险些倒地,赶紧过来要扶他,“我没事!”被他给挡了回来。
他拍了拍姬逸尘的肩膀,温和地说道:“逸尘别担心,或许傲霜家里真的是出了什么事。先不要着急,咱们这就进城,等见过我父亲,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咱们再想办法联系他,到时候我和你们一起去。”
看吧,同样是十五岁,姒凌岳竟然还稳得住些。不过,如果他是姬逸尘,面对如今这局面,不知道是不是也如他劝说姬逸尘的这般清醒。
嬴啸天比这两人都稍大些,年十六,可他的性格,特别是遇到大事的时候,并没有体现出来他比这两人都大。
他接着姒凌岳的话头:“是啊!傲霜一路上都好好的,这会急着离开肯定是家里出了事,要我说,等见过姒伯伯,咱们把所有事情说清楚后直接去洛阳找他得了,如果真出了事,咱们还能帮得上他!”
姬逸尘说不出更好的话来,只是点头,依旧无法释怀。
不管两人如何劝说,说得既合情又合理,他心中总是隐隐约约有种预感,这次分别,或许不会像他们说的那样,很快就能汇合。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场因误会引发的别离,悄然拉开序幕,而这一别,谁曾想到便是五年之久。不过此已是后话,此处暂且不表。
现在,除了那匹被姜傲霜舍下的俊马,已然看不出来姜傲霜存在过的半点痕迹了。三人这才依依不舍的牵着马,挤过人潮如织的城门进入江宁城。
眼前,夕阳中的这座江南重镇依旧繁华热闹,人声鼎沸。
可姬逸尘却无心欣赏,心里满是姜傲霜离去的背影和他眼中复杂的情绪,还有那被他察觉到的眼角的泪花。他不知道这场误会将持续多久,也不知道当他们再次相见时,两人之间的情谊是否还能回到从前。
城外,天的尽头,通往洛阳方向的高空中,十四岁的姜傲霜正御剑飞行,红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不禁住打了个寒颤,只得紧紧衣服御寒。可心里的寒,靠紧衣服是没用的。
已经越来越远了。他渐渐放慢速度,回头望向江宁主城方向,眼中的泪水这才滑落,流得满脸都是。不过,眼神中却依旧带着一丝决绝。
自己的离开或许是懦弱的,是错误的,但内心里,他真的无法坦坦荡荡、从从容容的面对姬逸尘,无法面对那份被因苏清鸢搅和而刺痛的情愫。
洞庭湖的风波已平息,可因这场风波引发的误会,却如同一颗毒种子,在两人心中生根发芽。
同游这么久,第一次出现这么大的分歧,而这分歧,将来会不会成为他们之间无法弥补的鸿沟,谁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