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苏清鸢频频看向姬逸尘,时不时走过来为他夹菜,他的酒杯一空,她就马上再给斟满,当着众人的面,眼神中的情意丝毫不加掩饰。
虽是仰慕,又有过联姻提议,但也不必这么殷勤吧。
察觉到她的过分和刻意,姬逸尘很不自在,但当着苏家主及苏家长辈的面又不好过分拒绝,只能礼貌性的回应着,只是身体一直僵着,绝不与其靠近,从心理层面拒绝着她,没让她过多得逞。
看着两人那般光景,坐在姬逸尘身旁的姜傲霜只默默饮着酒,席间,很少参与众人的说话。
看着苏清鸢对姬逸尘的殷勤,衡岳席间那位长老的联姻提议再次涌现,他心中的猜忌与不安再次滋生。他想相信姬逸尘,相信他说的“无心于此”,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难以释怀。
晚宴过后,夜色渐深。湖面波光粼粼,月光洒在水面上,泛着淡淡的银光。
都是江湖儿女,苏清鸢可没想那么多,回屋没多久她便独自来找姬逸尘。她身上除了自己常用的那柄宝剑外,手中还捧着一柄精致的长剑。在见到姬逸尘的那一刻,她的神色有些羞涩。
“姬少主,今日多谢指点,我才能在战斗中发挥作用。”苏清鸢径直走到他面前,脸颊微红,没等姬逸尘开口,就将手中的长剑递了过去,“这柄‘清鸢剑’是我苏家的传家之宝,历来只传嫡出第一人,我是苏家这一辈里嫡出第一人,此剑礼应传于我,所以父母为我取名‘清鸢’。此剑剑身是用千年寒铁锻造而成,不仅能增强剑意,还能抵御阴邪煞气。”
竟以剑命名,何等宝贵!姬逸尘只是听着,不知如何接话。
苏清鸢微微瞄了他一眼,见他面色平淡如常,但又没有拒意,于是接着说道:“上次在我家练剑场,看着你的剑势,我当时觉得它与你很相配。”说这话时,她的脸已一片绯红,捧着剑的手又抬高了几分,怕被拒绝,语气也更加恳切,“所以,这次我带来是想赠送与你,希望你能收下!”
这柄清鸢剑确实是件宝物。此时,在湖面渔火和渔家灯火的映衬下,整个剑身泛着淡淡的青光,剑鞘上雕刻着精美的鸢鸟花纹,散发着纯净的灵力。
苏清鸢以传家之宝相赠,其心意不言而喻。这阵仗,姬逸尘没有见过,努力想着推托之辞,但不管如何,这份情意是断然不能收的!
说来也巧,就在这里,百般无聊、心烦意燥的姜傲霜从不远处朝这边走来,不知怎的,他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这里,隔着一段距离,他就看见这两人站在那里,便加快了脚步。
他刚走到那棵柳树下,就见苏清鸢的那句“我当时觉得它与你很相配”,心里一紧,便停下脚步,躲在柳树后面。
苏清鸢正面对着他,那句话一字不差全飘进他的耳朵里。
姬逸尘背着他,他看不见姬逸尘的表情,只竖起耳朵想听他说什么,但等来的却是他的一片沉默,一句字都没有回应。
完了,姬逸尘虽然没有接过宝剑,但并未拒绝苏清鸢的心意,他的沉默便是默认,便是接受了苏清鸢的心意,顿时,一股巨大的失落与委屈涌上心头,心灰意冷的姜傲霜深深叹了口气,默默的悄无声息的转头离开。就这样错过了后面的对话。
外人看来,一个是玄门少主,一个是世家嫡女,两人很是般配,若这两家能联姻一定能传为一段佳话,更何况是他。
回去的路上,衡岳席间的联姻提议始终在他心头萦绕,驱之不去。他想起望江镇的安慰,想起皎湖月夜的“无心于此”,姬逸尘说过的那些曾经让他释怀的话,此刻,都变成了谎言,像一把把利刃,狠狠地刺痛着他的心。
“原来他之前说的都是假的……”姜傲霜喃喃自语,眼中的光亮渐渐熄灭,只剩下无尽的失落与苦涩,夜色里,红色身影格外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