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屿站起来,走向它。李哲想阻止,但陈屿摇头。
“它不会伤害我们。”他说,“它只是想要自由。”
陈屿用能力与R-7建立连接,不是控制,是交流。几秒钟后,R-7转身,对走廊里的其他变异体发出声音。它们退去,像接受命令的军队。
“我告诉它,这里会被摧毁,它们应该离开,去冰原深处,远离人类。”陈屿解释,“它理解了。”
危机暂时解除。但他们必须尽快离开——动力系统被破坏,研究所的加热系统失效,温度在快速下降,而且可能引发连锁爆炸。
所有人撤离。陈屿和李哲最后离开核心室,回头看了一眼。
始祖样本安静地躺在破碎的玻璃中,像一块普通的化石。克劳斯喃喃自语,重复着:“神……应该成为神……”
他们关上门,把那个破碎的梦想留在身后。
34.
撤离路线是预设的:通过地下冰洞回到他们进入的地方,然后从那里前往海岸,人民舰队在那里等他们——如果他们还活着,如果船还在。
冰洞中的温度已经降到致命程度。他们必须快速移动,否则会冻死。老韩用最后的燃料点燃了便携加热器,提供微弱的热量。
走了两小时后,前方出现了光亮——不是人工光,是阳光。他们到达了出口。
外面是格陵兰的清晨。太阳低悬在地平线上,将冰原染成粉红色和金色。天空清澈,没有风,整个世界安静得不像刚经历过战斗。
海岸边,“自由号”的姐妹船“希望号”在等待——英格丽在出发前安排的备用船。船员们在甲板上挥手。
他们得救了。
上船后,第一件事是医疗检查。除了冻伤和擦伤,没有人受重伤。陈屿和李哲需要特别观察,但他们感觉良好——实际上,比良好更好。
“意识融合的副作用。”赵启明检查后说,“你们的神经连接增强了,而且……似乎永久性地提升了某些认知能力。但需要长期观察。”
船驶离格陵兰海岸。站在船尾,李哲看着研究所的方向。几分钟后,爆炸发生了——不是大爆炸,是内爆,冰层塌陷,将整个设施埋在数百米深的冰下。
始祖样本,克劳斯,所有研究数据,所有实验体,都被永远封存在那里。
“守望者会善罢甘休吗?”李哲问。
陈屿摇头:“他们会,因为失去了领导者和核心目标。而且,‘涅槃’计划曝光后,全世界残存的政府和抵抗组织都会对抗他们。他们不再是隐形的操纵者,而是公开的敌人。”
林薇走过来,手里拿着数据盘:“所有研究数据都在这里,包括病毒起源、治疗方法、以及守望者的全球网络。我们会分发给所有还能接收的幸存者社区。疫苗的研发有了方向——我们的血液样本,始祖样本的数据,都指向可能的解决方案。”
“但需要时间。”周雨薇说,“可能几年,甚至几十年。”
“我们有时间。”张桦说,“至少现在有了希望。”
小川问:“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众人看向陈屿和李哲。经历了这一切,他们成了队伍事实上的领导者。
陈屿看向李哲:“你想去哪?”
李哲想了想:“上海。我们的起点。我想回去看看,然后……也许开一家诊所,用我们的知识帮助人。或者只是开书店,安静地生活。”
“听起来不错。”陈屿微笑,“但可能要先清理一下城市。”
英格丽说:“人民舰队会帮助你们。实际上,我们计划建立全球幸存者网络,共享资源和技术。如果你们愿意,可以成为亚洲的联络点。”
这个提议让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新的可能性:不是回到旧世界,而是建立新世界,一个从废墟中学习、更宽容、更合作的世界。
船向南航行,进入相对温暖的水域。李哲和陈屿站在甲板上,看着格陵兰在身后变成地平线上的白色线条。
“我们做到了。”李哲轻声说。
“还没完全结束。”陈屿说,“但最困难的部分过去了。”
他转身面对李哲,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不是之前自制的戒指盒,是新的。
“在研究所的地下室找到的。”陈屿打开盒子,里面是两枚简单的铂金戒指,和当初李哲想送但没送出的那对惊人相似。
“这是……”
“命运吧。”陈屿单膝跪下——在摇晃的甲板上差点摔倒,李哲扶住他,两人都笑了。
“李哲,”陈屿认真地说,“世界可能还没恢复正常,可能永远都不会。但我想和你一起面对它,无论是什么样子。你愿意……正式地,和我共度余生吗?”
李哲没有立刻回答。他看向周围:林薇在微笑,张桦在点头,小川在抹眼泪,英格丽在吹口哨。
然后他看回陈屿,看进那双他爱了这么多年、经历了生死依然明亮的眼睛。
“我愿意。”他说,“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
“这次,永远不分开。无论发生什么。”
陈屿把戒指戴在他手指上:“我保证。最后一次保证。”
李哲也给陈屿戴上戒指。然后他们吻了,在晨光中,在所有人的掌声和祝福中,在刚刚开始苏醒的世界面前。
船继续向南。前方是漫长的重建之路,是未愈合的创伤,是失去的一切。但也有新生的可能,有重新学习爱的机会,有微弱的、但真实的黎明。
站在船头,李哲握紧陈屿的手。他们的戒指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像承诺,像记忆,像所有漫长黑夜后终于到来的光。
远处,一只信天翁飞过海面,飞向陆地。它幸存下来了,就像他们一样。
就像人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