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化派的快艇追来,但拖船和科研船已经进入深水区,他们的□□射程不够。
最后一眼,李哲看到安娜站在燃烧的仓库屋顶,向他们挥手告别。然后她转身,消失在火光和烟雾中。
科研船被拖到安全距离,赵启明修复了启动系统。他们切断拖船缆绳,加速向北。
站在船尾,李哲看着海参崴的火光渐渐变小。雪下得更大了,像是要掩盖这一切罪恶。
陈屿走过来,把干外套披在他身上:“你差点死了。”
“但没死。”李哲说,“而且我们活下来了,还救了那些人。”
“安娜可能……”
“她还活着。”李哲肯定地说,“她那种人,不会轻易死。”
陈屿抱住他,很紧:“不要再这样冒险。”
“我尽量。”李哲说,但知道这承诺和所有末世的承诺一样,脆弱如冰。
船驶入库页岛海峡。前方是鄂霍次克海,然后是西伯利亚的无尽海岸。温度计显示:零下五度,还在下降。
张桦走过来,递给他们热饮:“下一站,哈巴罗夫斯克。我们会从那里上岸,走陆路。”
“公路情况如何?”陈屿问。
“据安娜的情报,主要公路还能通行,但需要越野车,而且要避开几个被感染者占据的城镇。”张桦展开地图,“最大的问题是燃料。俄罗斯远东加油站不多,而且可能已经被抽空了。”
赵启明加入讨论:“科研船上有备用燃料,可以提炼成车辆能用的。但我们需要车。”
老韩说:“哈巴罗夫斯克有大型汽车市场,末日爆发时应该是秋季车展期间,那里有很多新车,可能还有燃料。”
“也可能有很多感染者。”小川小声说。
“总得冒险。”周雨薇说,“没有车,我们走不过西伯利亚。”
计划暂时如此。船继续向北航行,气温持续下降。李哲回到船舱,换掉湿衣服。镜子里,他的脸苍白,眼中有血丝,但还有一种他以前没有的东西——决心。
陈屿走进来,关上门:“我想给你看样东西。”
他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枚简单的金属戒指,像是用某种机械零件改造的。
“我用船上的零件做的。”陈屿说,“不漂亮,但坚固。我想……也许没有正式的仪式了,但至少我们可以交换这个。”
李哲拿起一枚戒指,内圈刻着“LZ→CY”,他的是“CY→LZ”。
“现在?”他问。
“现在。”陈屿说,“因为我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他们在摇晃的船舱里交换戒指。没有誓言,没有见证人,只有引擎的震动和海浪的声音。戒指套上手指时,李哲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无论前方是什么,他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等到了格陵兰,”陈屿说,“如果我们都活着,我会给你一个真正的婚礼。”
“在哪里?”
“随便哪里。”陈屿微笑,“也许在冰原上,极光做背景。”
“听起来很冷。”
“那我就抱着你取暖。”
船在黑暗中航行,穿过越来越密集的浮冰。窗外,第一座冰山在月光下浮现,像一个沉默的守望者。
西伯利亚在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