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
颜笑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怎么才知道自己的眼泪是不是至善的眼泪呢?”
陆执弈嬉笑着将手臂搭在沈知节的肩上,嬉皮笑脸地对着颜笑笑挑开眉。
“别想啦,就你随时随地想对别人动手的,能是什么至善的好人?”
“让哥来说不定还能成。”
颜笑笑嫌弃地将他从头看到脚,不明意味地撇着嘴。
“嗯嗯,有机会有机会。”
沈知节抹开飘到墓碑上的叶子,“都来试试吧,如果不行就没办法了。”
颜笑笑举手,“陆执弈陆执弈!让陆执弈先来!”
“来就来,小屁孩,让你看看什么是至纯至善之人!”
陆执弈双手插兜,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在树根处蹲下,他就不信他一个正规守法的好公民还比不过这群危险分子。
挤眉弄眼良久,眼睛都干涩了,也没见一点水分出现在眼睛里,陆执弈眨眨眼,无果。
“行不行啊,眨眼哥?”
陆执弈给了颜笑笑一个白眼。
“哥这是男儿有泪不轻弹,男子汉大丈夫。”
“呵呵!”
陆执弈酝酿着酝酿着,还是出不来,眼泪一滴没有,反而酝酿出满腔困意。
实在没忍住打了个哈欠,眼睛这才有了点湿意,他赶紧用手指抹下为数不多的水渍,将它尽数抹在树根上,半晌也没见有什么变化。
“不应该呀,难道是太少了。”
陆执弈自言自语道,想要在酝酿一下困意,被沈知节拉开。
“我不是什么好人,应该达不到至善。”
“笑笑,你过来试试。”
颜笑笑挑衅地睨了陆执弈一眼,仿佛在说,给姑奶奶看好了。
她蹲下来,手指触碰着树根开始酝酿情绪。
刚准备酝酿呢,手心突然湿润一片,渐渐的眼前好像出现了一些奇怪的画面。
断断续续的,并不连续。
她看到一个栗色头发脸上带着雀斑的女孩小心地扶着跌跌撞撞的小女孩,一步一步地在王宫里行走,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像暇日里明媚的阳光。
小孩逐渐长大,两人却一直在一起。
无论小孩是在看书,还是学习礼仪,身旁都跟着那个怯怯的,笑眯眯的少女。
一晃,女孩出落得美丽非凡,身量匀称,似乎连阳光都偏爱她的眉眼,落在她身上的光都比别处柔和。
只是栗色头发的女孩的脸上已经少有笑容了,连带着那张雀斑飞扬的脸上也挂上了阴霾。
颜笑笑听见小女孩喊雀斑少女梅丽,听见女孩对梅丽诉说她的烦恼,听见她苦恼为什么母后不来见她。
而小小的梅丽总是带着些许难过的神情将女孩拥入怀中,一遍遍安慰她,眼睛里却带着终日不褪的担忧和焦虑。
没过多久,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王后的寝宫里传出噩耗。
王后病逝了。
梅丽的心一下掉进谷底,心身俱凉。
她每天担惊受怕的守着小公主,生怕国王的接见,但是该来的还是躲不掉。
国王派人将公主带去大厅,梅丽脸色刷白,褪尽所有血色。
她眼眶含泪地看着从小跟在她身边长大的公主,泣不成声。
她还这么小,她才刚刚失去了母亲,却要被亲生父亲这样折磨。
梅丽不敢再想,快步穿过走廊,花园,推开那道沉重的大门。
这是她第一次不守规矩,也是最后一次......
当拼命把公主送出那道门后,梅丽终于笑了,她俯身擦擦公主脸上决堤的泪水,嘴唇张开,似乎要说些什么。
可是没等她开口,身后的男人立刻狞笑着将她拖进房门,她再也没机会讲出一句话......
闭上眼的最后一刻,梅丽任由嘴边的血流到耳朵里,脸上明媚的雀斑被鲜血染红,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可是她想,怎么办呢?
她现在死了,公主怎么办......
眼泪混着血液流下,流尽了最后一丝担忧......
颜笑笑无声地流着泪,她伸出手在石碑上缓缓摸过,指尖所触之处,一片冰凉。
好似梅丽的眼泪滴到手指上。
睫毛眨过,数串泪滴掉在石碑上,迸溅出小小的水花。
身后有人惊呼,但颜笑笑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心里燃起燎原的怒火。
为了王后,为了公主,为了......
自己。
芬芳馥郁的花香席卷了方寸之地,耳边却好像充斥着少女的痛呼。
沈知节将颜笑笑从地上拉起来,一瞬间,无数画面与声音如潮水般退散,颜笑笑清醒过来。
“花开了。”
“没事了。”
沈知节摸摸她的头发,不带情欲地给了她一个拥抱。
暖暖的,颜笑笑心想。
花会开的,只要有人坚持。
严敏抚摸着洁白的花朵,若有所思。
陆执弈心情实在有些复杂。
一个被拉入副本的危险分子,还是一个高中毕业手里就捏着条人命的高危人物,却是系统认定的至善之人。
他无奈地仰头,仿佛要透过灰蒙蒙的天穹看穿系统。
拉进来干嘛呢你?
纯恶心人吗不是。
他将树上凝结而成的碎片摘下,递到颜笑笑手边,“诺,东西到手。”
“该走了吧,时间不多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