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动物保护课的下课铃声,刚从城堡方向飘进禁林边缘的小木屋。
海格还在门口粗声叮嘱大家戴好防护手套,拉文克劳的同学们已经三三两两地走出院子,小路上还残留着弗洛伯毛虫那股淡淡的潮湿腥味。莉萨走在艾比身边,一路都在小声抱怨。
“我真的再也不想靠近弗洛伯毛虫了,滑溜溜、软趴趴的,太难受了。”
旁边几个同学跟着附和,说笑打闹成一片。艾比安静地走在一旁,只是偶尔轻轻点头,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远处薄雾里的村落上——那是霍格莫德村。
她早已不是刚入学时那个叽叽喳喳、看见什么都兴奋的小姑娘了。
一年级时的她活泼、好奇、毫无防备,会因为一节新课开心半天,会拉着莉萨聊一整晚的八卦。可密室的阴影、被石化的同学、接二连三围绕哈利·波特的危险,一点点磨去了她身上的跳脱,把她慢慢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话少、冷静、习惯观察、凡事三思。
谨慎,是她用两年不安换来的保护壳。
“艾比,你发什么呆呢?”莉萨撞了撞她的胳膊,眼睛亮晶晶,“下周末就能去霍格莫德了,你到底去不去?我都计划好先去蜂蜜公爵了!”
艾比的视线轻轻落在那片温暖的村庄上。
青灰色的石板屋顶错落有致,烟囱里飘着细细的白烟,蜿蜒的鹅卵石小路藏在木屋之间。她能想象出蜂蜜公爵的甜香、佐科玩笑店的热闹、三把扫帚酒吧里飘出的黄油啤酒气息,还有整条街上不用隐藏魔法的轻松气息。
自从布莱克闯入学校、胖夫人逃走后,整座城堡都绷得紧紧的。
艾比明明知道,危险的中心从不是她,可长期紧绷的神经,让她格外向往一段不用警惕的时光。
“我还没问家里。”她轻声说。
换作以前,她早就兴冲冲地写信了,可现在,她习惯了犹豫,习惯了先考虑所有风险。
“快去问问吧,”莉萨笑着说,“你一年级的时候,不是天天盼着去霍格莫德吗?”
一句话,轻轻戳中了她藏在冷静底下的旧时光。是啊,她曾经也是那样满心欢喜、毫无顾虑的孩子。只是后来的不安,让她把那点热烈悄悄收了起来。
回到拉文克劳公共休息室,蓝色与青铜色的装饰安静柔和。艾比走到窗边的小桌旁,铺开羊皮纸,提笔给父亲亨利写信。
她的字迹也和人一起成长,不再是小时候那样跳脱轻快,而是沉稳、条理分明。先报平安,再提课程,最后才轻轻写下自己的请求。
……学校允许三年级学生前往霍格莫德村,我想和莉萨一起去。如果可以,麻烦您签字同意。我会注意安全,遵守规定。
她把信封好,交给猫头鹰,看着它飞向远方。
这两天里,她依旧按时上课、温习笔记,在有求必应屋默默练习无杖魔法,只是心底,始终悬着一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第三天傍晚,雪鸮带回了回信。艾比拆开信封,父亲熟悉的字迹沉稳温和,而信末,是亨利特意补上的一行字:
我记得你小时候有多期待霍格莫德。你变得谨慎冷静,我很欣慰,但也希望你不要丢掉所有小小的快乐。去看看吧,开拓眼界,不是冒险。
一行字,轻轻敲开了她紧绷的心。原来爸爸一直都记得她曾经的活泼,记得她藏在谨慎之下的向往。
艾比握着信纸,再次望向窗外的霍格莫德村。暮色里,暖黄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木屋、街道、橱窗、炊烟,构成了一幅她久违的、温暖而平凡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