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最后一缕晚风卷着霍格沃茨城堡外的紫藤花香,钻过特快列车的车窗,落在隔间的木质小桌上。哈利、罗恩、赫敏,还有艾比和莉萨,五个人独占了这节靠窗的隔间,车窗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映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绿色田野,把初夏的温柔揉进了暖融融的车厢里。
刚从霍格沃茨的宴会上抽身而来的雀跃,还藏在每个人的眉眼间,那夜礼堂的欢闹,此刻想来仍觉温暖。
就在考试仅剩三天的那晚,霍格沃茨的礼堂彻底打破了往日的规矩,所有人都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棉麻的格子、柔软的印花,衬得平日里严肃的学生们多了几分稚气。
长桌上不再是规整的学院餐点,而是堆满了糖果、蛋糕和热可可,南瓜灯的暖光映着每张笑脸,被石化的同学都已恢复如初,西莫的卷发依旧乱糟糟,科林的相机又开始四处咔嚓作响,那些笼罩在霍格沃茨上空许久的阴霾,在欢声笑语里被彻底吹散。
麦格教授站在高台上,难得褪去了严厉,温和的声音透过礼堂的每个角落,宣布为了款待大家,取消六月的所有考试,台下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邓布利多随后笑着补充,洛哈特教授下学期不会再回到霍格沃茨,话音落时,掌声和口哨声交织在一起,没人再为那个浮夸的巫师惋惜,只觉得是霍格沃茨终于摆脱了一场荒唐。那场庆祝,从夜幕初临直到晨光微亮,歌声和笑声绕着城堡的尖顶,飘向了远处的黑湖,霍格沃茨,终于找回了它本该有的模样。
罗恩瘫在对面软座上,长腿随意搭在桌沿,手指反复摩挲着修好的魔杖柄,木质纹路里还留着密室探险的紧张。他咬着一块巧克力蛙,腮帮子鼓着,眼里满是好奇又带着点愤愤:“我到现在都不敢信,你真的直面蛇怪了!那家伙到底多吓人?还有洛哈特那草包,居然临阵脱逃还想消我们的记忆,咒反弹失忆真是活该!邓布利多说他下学期不回来,真是霍格沃茨的万幸,再也不用看他装模作样了。”
赫敏坐在哈利身边,指尖轻轻拂过摊开的书页,却没看进去一个字,唇角漾着劫后余生的柔和,闻言也皱了皱眉,语气满是鄙夷:“枉费大家一开始把他当英雄,结果全是靠记忆咒偷别人的功绩,他的那些书怕是没一句真话。听说他现在连自己姓什么都记不清,也算自食恶果。倒是卢修斯·马尔福,谁能想到那本日记是他故意塞给金妮的,亏你最后还能不动声色把日记还给他,既拆穿了他的心思,又没让他抓到把柄。”
提到那本日记,哈利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微微一顿,手肘撑着窗台,指尖抵着下巴的动作凝住,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随即又化作恍然。密室里的一切历历在目:冰冷蜿蜒的石道、里德尔年轻却阴鸷的脸、福克斯振翅时金红色的羽光,蛇怪的嘶吼与獠牙,还有最后在城堡门口,他借着多比的手,将那本黑色日记本重新递回卢修斯手中时,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怒与忌惮。那本藏着伏地魔碎片的日记,终究回到了始作俑者的身边,而这一切,都源于他开学时的疏忽。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额头,那里的伤口早已愈合,只留一点浅浅的印记,指尖抚过,仿佛还能感受到凤凰泪落在肌肤上的温热,也想起了那本黑色日记本的冰凉触感。
艾比坐在莉萨身边,正用魔杖轻轻转着一个金色飞贼,飞贼在她指尖打着旋,泛着细碎的光。她抬眼看向哈利,目光里带着一点了然,也有一丝淡淡的无奈,开口时声音温和却清晰:“现在总该记起来了吧?还没开学在对角巷的时候,我跟你说那本日记本透着不对劲,让你多留个心眼,你当时还点头说会注意的。”
莉萨闻言愣了愣,好奇地抬眼看看哈利,又看看艾比,指尖轻轻戳了戳艾比的胳膊,小声问:“什么日记本?我怎么从没听过?”她全程对日记本的事情一无所知,此刻满眼都是疑惑。
艾比还没来得及回答,但她的话却像一道轻雷,劈在哈利的心上。他猛地坐直身子,眼睛倏地睁大,脸上的笑意瞬间凝住,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的惊愕,连耳根都微微泛红。他抬手重重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指尖划过眉心,浓烈的懊恼瞬间涌了上来,指节都攥得微微泛白:“天呐……我居然真的忘了。”
脑海里瞬间闪过开学初的画面:对角巷的丽痕书店外,那本黑色封皮的日记本静静躺在金妮的篮子里,封皮上“汤姆·马沃罗·里德尔”的烫金小字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艾比拉着他的胳膊,眉头微皱,声音压低了提醒他:“哈利,这本本子不对劲,一定要重点注意。”他当时明明认真点了头,说自己会留意,可开学后被各种事情裹挟,洛哈特的奇葩课堂、城堡里接连不断的石化怪事、大家人心惶惶的氛围,竟把这件至关重要的事彻底抛到了九霄云外,若非金妮无意间打开了那本日记,若非密室的秘密层层揭开,他恐怕到现在都想不起这句提醒。
心里的懊恼像潮水般漫上来,夹杂着一丝后怕。庆幸艾比当时的敏锐,庆幸自己最终在密室里认出了里德尔的真面目,更庆幸一切都还来得及,没有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