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听到消息的翠竹、秀华等人倒是一点不意外。
不过其他同志才听闻这个消息,立马哄的一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讨论起来。
“副厂长?她当副厂长能行吗?”
“我的手艺也蛮好的……”
“怎么厂里厂长副厂长都是女人,没个男人怎么行……”
“我呸!主席同志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你懂个屁!”
“你是男的你怎么没开厂呢?是你没本事!废物玩意!”
“……”
更有不少人眼光热切地看向陈青禾,她才来队里没两个月呢,就做成了这样一桩大事。
更有人故意刺张美美。
“我看青禾妹子天天抱着二丫转悠,看在二丫的面子上,说不定后面厂里招人,把你给招进去呢。”
张美美闻言脸色一变,跟着刺回去:“好歹我生下来的姑娘讨喜,不像你,全家都不讨喜。”
“你……”
“好了好了,别吵了别吵了,再吵钱不发了。”大队长扯着大嗓门吼道。
趁着短暂的寂静,会计也连忙对着名单喊,“青禾同志来领钱啦!”
陈青禾上前一接,只扫了一眼便塞进兜里,哦豁38块钱,比她预想的要多。
会计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这个也是我们一致讨论出来的,津贴还是要比隔壁砖瓦厂厂长低上一点,等后面效益好了工龄涨了再给你提上去。”
“行啊没问题!”
“留弟同志……”
留弟抹着泪上台,接过钱时泣不成声,她还没数,但哪怕是十块钱也比她以前的生活强上太多。
这是靠她的手艺拿到的第一笔津贴。
台下鼻涕娃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妈妈,高兴地一会儿捶捶虎子狗娃,一会儿跺脚咧嘴笑。
接到钱后,她朝着陈青禾的方向,腿刚一弯,就被牢牢给提起来。
陈青禾大惊,一手抱着二丫,一手托着她,吃奶的劲都使上了,“别别别!”
大队长也吓了一跳,连忙过来拦住,“这又不是旧社会了,不要动不动跪来跪去,对青禾同志也不好。”
好悬是拦住了。
二丫眨巴着眼睛,看向留弟,目光在人群中游移,很快被便对上前排张美美和大丫的目光,她嘟嘟嘴,再次望向其他人。
最近她特别喜欢看别人的表情和动作,很有意思。
青禾姨姨也说多观察是好事呢。
留弟的钱少一些,只有24块钱,不过陈青禾相信,她以后能拿到的工资一定会越来越高。
这些天在食堂认认真真帮工的人,一人也拿到了一块钱的奖励。
给钱的时候,会计心都在抽抽痛。
他本来小气吧啦,觉得给个5毛都够了。
但青禾同志愣是说,大伙生活也不好过,厂里赚钱也是希望大家日子越来越好。更何况年关将近,一块钱好歹也能割一斤肉庆祝庆祝。
队里真的缺这一块钱吗?不一定。但队里的百姓却一定缺。
耳根子软的大队长立马被说服,大手一挥,签了字,盖了公章。会计也只好照办。
不过这些婶子们大抵也是没想到队里这么大方,以为给个两三毛意思意思就行了,没想到是一块钱……
一时间,各种朴素的夸赞话语直往台上涌来。
“哎呀,咱们队里干实事的人太多了,队里开了厂,咱们也享了福。”
“谁能想到还有这一桩好事呢!”
“队里真是大方了!”
算他们还会说话。
会计发完钱,又核对了去收购活鸡那批人的奖励,一并发放后才拍拍手,“好了好了就这些了!”
总算是发完了!
有了钱在前头吊着,第二批熏鸡在年前两天赶急赶忙地做了出来,这次一共有248只熏鸡,陈青禾等人又推着板车,按照名单挨家挨户地交货。
会计手里又到账一千三百八十多块钱,立马美滋滋了。
而除夕,也彻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