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丫捂住嘴,歪头偷笑,眼睛弯弯,笑意都从手掌心溢出来了。
张美美瞪了眼二丫。她对二丫没有太大意见,只是对陈青禾心生不满。
于是对胳膊肘往外爬的二丫也隐隐有些看不顺眼。
昨天一早带着三个孩子回娘家后,因为二丫半路上一直蔫蔫地念叨着“青禾姨姨”之类的话,让她忍不住骂了两句,“再说就把你丢这半道上,叫你自己走去外婆家……”
二丫吓得打了个嗝,眼泪转个不停,不住地小声哭泣着。
她哄了两句又没耐心,等到了娘家,将几个孩子往堂屋一丢,小宝大丫乐颠颠地跑去玩了,二丫自己一个人坐在那。
晚饭过后等她去看时,就见二丫已经躺床上睡着了。
她当时也没当一回事,只以为是哪个长辈将她哄睡,心里还庆幸今晚轻松了一些,结果谁料到……
陈青禾微微警告,“新社会了,要是有谁虐待亲生孩子,那可是要坐大牢关一辈子的!”
张美美别过头气,越想越气,又怼回去 ,“你才坐大牢。”
“哦,所以你承认你虐待亲生孩子了?”
“你——”
张美美气得说不出话,气得出门就走,啪嗒一声,狠狠关上房门。
堂屋里正在吃饭的几个人:“……”
好像吵得有些厉害呀,哎呀,看过来了,赶紧低头扒饭!
喂二丫喝完汤、吃完粥,陈青禾又亲自送别了同村人、翠竹姐、留弟男人,说了几句客套话,这才回到隔壁病房,哄二丫睡觉。
“睡吧,好好休息,恢复得快一点。”
她又给二丫量了一下体温,已经降到37.8度,低烧。
二丫嘴里说好,一轱辘钻进被子里躺好,却忍不住嘻嘻笑出声来。
过一会,小脑袋又从被子里探出来,依恋地看了看陈青禾,然后紧闭双眼,睫毛颤抖,小手在被子里不停地抓呀抓,嘴里还大声喊, “我睡着啦!”
陈青禾眼眸含笑地看着她。
果然,没几秒,小萝卜头悄悄睁开一只眼,对上她的目光后,没忍住又咧嘴笑得开心。
笑着笑着又将两只小手都盖在脸上,过一会,食指、中指分开得大大的,从指缝中悄悄看她。
如此反复好几次。
围观的张美美:“……”
烦人!
本来大人熬了一夜没睡累得慌,这会孩子再不听话,是她就得上手打了。
虽说对青禾妹子有偏见,她承认这一点。但陈青禾对孩子的耐性确实是自己没办法比的。
傍晚时分,二丫的烧彻底退了下来,一直徘徊在37.7度左右。
大夫说可以回家去了,又给开了两天的药,算上昨晚的退烧针,一共两块八毛钱。
陈青禾出了这个钱,张美美彻底不敢说话了,有钱的是大爷。
时间不早,他们先是回了张美美娘家,接上大丫小宝后,张家大哥跟家里嘀嘀咕咕一通,拿了五块钱,装了小篮子鸡蛋,这才准备送妹妹回去。
一路上,小宝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时不时又捡根木棍比划比划,兴起时还学鸡叫狗汪,闹得不亦乐乎。
大丫默默走在陈青禾身边,时不时仰着头问,“姨姨,二丫好些了吗?”
陈青禾嗯了一声,“好些了,得再吃两天药巩固巩固。”
大丫闻言松了口气,嗫嚅半天,看着被青禾姨姨抱得紧紧的二丫,想说什么,但想了想还是撅着嘴巴没有说出口。
只是一路上不停地绞着衣袖,整个人魂不守舍的。
“你这丫头,走路也不好好走!”张美美见她都快要走到沟里去了,连忙伸手拉住,拽着她往前走,“尽是些不让人省心的。”
大丫没反驳,只是又回头看了一眼二丫和陈青禾。
陈青禾挑挑眉,有些好奇。
回去的路倒比来时要走得快一些,感觉一晃眼就到了大河村。
陈青禾将二丫送到陈家,跟太姥姥叮嘱了一下二丫的情况,又陪二丫说了好久的话,这才准备离开。
才走没两步,就被大丫叫住,“青禾姨姨……”
“怎么了?”
大丫犹豫了一下,两只手不停地在身前交叉来交叉去,“对、对不起,是我们抢二丫的糖,才让她发烧的……”
陈青禾一愣,喃喃自语,“这样啊……”
“不过你不需要和我道歉,而是和二丫说对不起。”
大丫低下头不语。
陈青禾上前一步,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好孩子,玩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