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度哮喘!昏迷!路上血氧掉到50!”
急救员推着床,边高喊着一路小跑冲进急诊抢救室。
血氧50,一听这个数值,医生护士立刻围了过来。
“滴滴滴——”
监护仪刚接上就疯狂报警。
“血氧48!心率160,血压65/40!”护士语速很快。
医生听诊器按上去,心猛地一沉,双肺几乎没声音,寂静肺。
这意味着气道完全堵死了。
“开通两条静脉!抽血气!准备气管插管!”医生的指令急促却清晰,“甲泼尼龙静推!沙丁胺醇和异丙托溴铵雾化吸入!”
护士执行医嘱,药液推入。
血氧数字挣扎着跳动:42%,然后停住。
医生脸色沉下来:“上硫酸镁,先解气道痉挛,稳住心跳和呼吸再说!”
话还没落,监护仪上飞快的心跳突然从160猛跌到30,紧接着,变成一条可怕的直线和刺耳长鸣。
心脏不跳了!
医生立刻开始胸外按压,回头喊:“肾上腺素!准备电击除颤!”
护士迅速贴上电极片。
“200焦耳,充电完毕!”
“走开!3、2、1!”
陈典身体弹起。屏幕上的心电图依旧乱颤。
“别停,继续按!肾上腺素给上!”
第二次除颤......
第三次......
第六分钟,血氧降到28%。三名医生交替进行高强度的心肺按压,按压间隙看了一眼瞳孔:“对光反应很弱。”
他继续按压,回头问:“外面有家属吗?”
“分诊台说有个朋友在,坐轮椅的。”另一位医生答道。
“通知一下。”他和那位医生交换了下眼神,彼此都知道,是谈话的时候了,病情不容乐观。
抢救室的门突然开了。
陶也看见医生面色沉重的走出来,他猛地坐直,感觉头皮瞬间发麻,握住轮圈的手都僵了,心里一遍遍祈祷......
“病人情况不好,心跳停了,正在抢救。”医生顿了顿,目光直视陶也,语气沉重却清晰,“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嗡——”尖锐的耳鸣在陶也脑中炸开。
心跳停了......
最坏的准备......
陶也的嘴唇无声动了两下,指甲掐破掌心。
他强迫自己抬起发颤的眼皮,望着医生,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明白,拜托你们了。”
医生说完,匆匆赶回抢救室。
陶也浑身都冷透了,他用颤抖的手掏出电话,唯一的理智告诉他,必须,现在,立刻,叫张景行过来。
陶也绝望地闭眼,他不敢往那边想,可是万一......
万一这就是陈典的最后一面......
张景行却不知道......
不,不能让他们酿成如此遗憾。
“嘟嘟......”
“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陶哥。”张景行带着浓厚的鼻音,显然是还没从那场激烈的争吵中缓过神来。
“景行,”陶也深吸气,克制着颤抖的声音,“陈典他......在华西急诊,情况不好,可能......你来一趟吧,要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衣物摩擦的急促声响:“他怎么了?!哮喘又犯了?我走的时候他......”
“不是普通发作。”陶也打断他,声音压得极低,“心跳停了,还在救。医生说......做好最坏的准备。”
“嘟——嘟——嘟——”电话被挂断。
急诊室里开始了第四次除颤。
“3、2、1!”
电击后,心电图终于出现微弱的规律波形。
心跳恢复了。
处置台上,用空的小玻璃瓶已经排成一列。
医生擦了把额头的冷汗,还没松口气,监护仪突然尖锐的鸣叫。
陈典的心跳再次垮掉。
“又室颤了!”医生声音发紧。
“除颤!准备!”
“3、2、1!”
无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