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玥璃这才想起自己方才哭得那般狼狈,脸颊霎时染上一层薄红,羞赧地垂下眸,乖乖点了点头:“嗯。”
安寻轻手轻脚地起身,拿起床栏上搭着的素色毛巾,走到屋角的铜盆边,用温热的水将毛巾浸透,又仔细拧至半干。
她捧着毛巾走回床边,俯身时尽量放轻了动作,指尖蘸着暖意,小心翼翼地擦去萧玥璃脸颊的泪痕,又顺着鬓角擦去她额头与发丝间沾着的薄汗。
来回换了两趟温水,萧玥璃颊边的泪痕终于被拭得干干净净,那份哭后的窘迫难堪也淡去了几分。
她悄悄抬眸望向安寻,目光猝不及防撞进她泛红的眼尾,还有那颊边未拭净的浅痕,瞳孔倏地一缩——方才只顾着自己的羞赧,竟全然忘了,她刚刚也哭得那样厉害。
安寻正拧了新的热水,准备再给她擦擦颈间的薄汗,抬手要将毛巾敷在她脸颊时,萧玥璃却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殿下?”安寻微怔,停下了动作。
萧玥璃没急着说话,只是轻轻抽走她手里的毛巾,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小心翼翼地擦过她的眼角,眼底漾开藏不住的心疼,才低低开口:“你怎么只顾着给我擦,倒忘了自己也哭了?”
安寻耳尖倏地一红,连忙伸手轻轻抢过毛巾,低声道:“还是我来吧,殿下。”说着胡乱在自己脸上抹了几下,动作仓促得有些慌乱。
萧玥璃先是一愣,随即看着她这副窘迫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安寻擦完脸,正准备转身去换热水,萧玥璃却忽然叫住了她,声音里带着几分羞赧的软糯:“不必折腾了,夜里凉,快上来休息吧。”
她其实是想安寻了,想好好挨着她,哪怕只是安静地待一会儿也好。
安寻应声“好”,将毛巾重新搭回床栏,这才脱掉外衣,小心翼翼地爬上床。
可当两人真正面对面时,却又都有些窘迫无措——毕竟方才还抱着哭得那般撕心裂肺,此刻安静相对,倒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来。
还是安寻先打破了沉默,声音低柔得像窗外淌过的月色:“夜里凉,臣搂着殿下吧。”
萧玥璃轻轻“嗯”了一声,微微抬起头。安寻伸手穿过她的颈下,将她轻轻揽进怀里,动作轻柔。萧玥璃顺势将头埋进她的胸膛,鼻尖抵着她的衣襟,熟悉的气息萦绕鼻尖,让人心安。
安寻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梳过她柔软的发丝,低头时,唇瓣不经意擦过她的发顶,带着几分不自知的温柔,鼻间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馨香。
萧玥璃鼻尖轻蹭着她衣襟上的清冽气息,被她胸膛的暖意紧紧裹着,像艘漂泊多日的船,终于寻到了安稳的港湾。连日积压的不安与委屈,尽数化作了绕指的柔。
许是哭耗了太多力气,她很快便抵不住倦意,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平稳。
安寻察觉到怀中人的气息渐匀,知道她应是睡着了。这才俯身,在她的头顶印下一个极轻极软的吻,动作里满是虔诚的珍视。
她手臂微微收紧,将她更紧地揽入怀中,鼻尖深深埋进她的发间,贪婪地嗅着那缕让她心安的馨香,眼底漾开的缱绻温柔里,还藏着几分后怕的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