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寻的目光胶着在她脸上,带着几分昨夜未散的缱绻,又藏着点不加掩饰的灼热,像含着滚烫的星子,直勾勾的,似要将她整个人都看穿。
萧玥璃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又羞又恼,脚尖无意识地轻轻跺了跺地面,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连耳根都泛着薄红。她瞪着一双圆溜溜的杏眼,语气里满是羞恼的嗔意:“你!不许再这样看着我了!”
安寻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眼底的缱绻分毫未减,反而漫上来更浓的灼热。她随手将馄饨搁在石桌上,脚步不停,径直朝她走来。
萧玥璃看着她越走越近,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后背堪堪抵在屋内斑驳的土墙上。她紧张地举起手挡在身前,大脑一片空白,声音都带着明显的颤意:“安寻!你要干嘛!”
安寻脚步未停,神情瞧着格外认真,声音压得偏低,还裹着几分晨起的微哑,丝丝缕缕的蛊惑缠在字里行间:“殿下……”
随着她一步步逼近,萧玥璃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咚咚地撞着胸膛,指尖紧张得泛白,还死死攥着衣角。她眼睛瞪得圆圆的,目光慌乱地四下乱瞟,根本不敢落在安寻脸上——不行!这青天白日的,被屋里其他人撞见了可怎么好!
可下一秒,安寻眼底的灼热倏地褪去,漾开一抹温柔得不像话的笑意。她顺势覆上萧玥璃挡在身前的手,轻轻将她从墙边拉过来,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臣带殿下去洗漱吧,热水已经备好了,这会儿应当温凉正好。”
萧玥璃怔了怔,心头蓦然涌上被戏耍的感觉。她又气又羞,腮帮子微微鼓着,抬起脚狠狠踩了安寻的靴子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安寻吃痛地低呼一声,连忙松开了手。
萧玥璃微微扬起下巴,腮帮子还鼓着一点,轻哼一声:“活该!这是你自找的!”
说罢,她转身就要走,可刚走两步,陌生的屋子让她脚步蓦地顿住——她环顾四周,她左看右看,眼神里满是慌乱,活像只迷了路的小鹿。
安寻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低笑出声,走上前轻轻牵住她的手:“还是臣领殿下去吧。”
萧玥璃的脸颊腾地又红了,只觉得自己又被她轻巧摆了一道,偏生挣不开那只温热的手,只能任由她牵着,脚步轻飘飘地跟着走。
两人刚走没几步,安寻唇边的笑意已悄然淡了几分。她牵着萧玥璃的指尖不觉收紧,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与无奈。
其实萧玥璃没感觉错,方才安寻走到她面前时,确实生出了吻上去的冲动。那股冲动汹涌又灼热,险些冲垮她所有的理智,若非凭着最后一丝清明死死压下,怕是早已逾矩。
她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从前的自己了。自幼恪守的规矩礼数,多年来引以为傲的理智分寸,在面对萧玥璃的那一刻,竟都成了不值一提的摆设。
她定了定神,引着萧玥璃走到院角靠墙搭着的木架旁。架上摆着一只干净的瓦盆,盆里盛着兑好的温水,旁边半桶热水还温着,搭在木杆上的粗布毛巾透着融融暖意。她轻声交代了两句,便转身先回了屋内的餐桌旁,特意给萧玥璃留了独处的空间。
待萧玥璃洗漱完毕,走出院角时,屋内的石桌旁已然围坐了几人。秦忠、秦念与秦毅三人,不知何时已悄然落座。
安寻瞥见她,率先起身相迎,另外三人循着她的目光望过来,瞧见是公主,也纷纷起身离座,脸上带着质朴的笑意,恭恭敬敬地向她问好。
萧玥璃连忙摆手,眉眼带笑,语气温和:“这不是在宫中,无需多礼,随意就好。”
三人闻言,齐声应了声“是”,又躬身道了谢,这才各自重新落座。
萧玥璃话音刚落,安寻便脸上漾着温软的笑,迈步朝她走来,声音温润:“殿下,过来坐吧。”说着,轻轻拉住她的手,将她带到自己身侧的空位上。
萧玥璃的脸颊微红,小声应道:“好……”
秦忠和秦毅心思粗疏,只顾埋着头扒饭,半点异样都没察觉。唯有秦念端着碗,手里的筷子却蓦地一顿,眸光微闪。
她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又飞快扫过萧玥璃泛红的耳根,唇角几不可察地抿了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又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