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这边。”邱田恬很快选定一条,莫筱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条路的下方有一处重物被拖过产生的拖拽痕迹。
“姑娘真是很厉害啊……”莫筱初不知该如何感慨,自从相遇,邱田恬一直在给他惊喜。他看向旁边的年轻女生,她的面庞在灯笼微弱的火光中忽明忽暗,但却莫名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与邱田恬的相遇,或许是他这次离家旅途中最宝贵的收获。
两人一路走,心底愈发寒凉,这地道太深了,他们已经走了将近二十分钟,还是没有看到出口,而合乐的身影也不知所踪,或许是在岔道那就已经和他们选择了不同的路。
地道里安静得出奇,只有两人行走的脚步声,邱田恬觉得进退维谷,前面看不见出路,后面也早就回不去入口。而她身体上的不适愈发明显,不得已只能叫住莫筱初,扶着墙壁喘气:“等下,我缓一缓。”
闻声,莫筱初停下脚步,回头看去,才发现邱田恬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捂着胸口的手也一直在颤抖,好像痛苦难当。
莫筱初心中一惊,赶紧过去扶住邱田恬,焦急道:“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
“没事,老毛病……”邱田恬摆摆手,想要继续迈步前行,却突然脚下一软,地面突然迎着她撞来!
下一秒,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中。
莫筱初伸手扶住她的胳膊,防止她继续向下倒去。他看到邱田恬颈后已经被冷汗浸湿的衣襟,深知她这个状态,没法再继续行动。
“抱歉,冒犯了。”
莫筱初突然蹲下,右手环着她的腰,左手从她的膝弯穿过,没等邱田恬反应过来,就把她横着抱起,随后向前跑去,寻找出口。
邱田恬只感觉眼前天旋地转,感官再度清晰时,自己已经靠着那个温暖的胸膛。莫筱初跑得匆忙,但怀中却十分平稳,邱田听见他急促的心跳和逐渐沉重的呼吸,才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这算什么,公主抱!?
邱田恬从没和他人产生过如此亲密的接触,耳尖爆红的同时,抵触感也油然而生,她想挣脱,身体又软得像面条一样没有力气,只能偷偷捂住脸,试图用冰凉的手心降低脸上燥热的温度。
莫筱初也注意到她的动作,稍微放缓脚步,低头看去:“好点了吗?”
邱田恬还捂着脸,声音闷闷地传来:“好点了……”
“那就好!”莫筱初紧皱的眉头一下舒展开来,语气也轻松几分:“我看见光了,应该快到出口了。”
他说着,重新加快脚步,向着前方跑去。
邱田恬稍微岔开指缝,从缝隙往外看,可以看见前方确实出现光亮,一个长方形的形状,赫然是一扇门。
靠近出口,邱田恬感觉身体的力气已经恢复,便让莫筱初放她下来。而当两人走近那扇门时,却不可避免地闻到一股恶臭,像是在闷热的夏天里很久没有清理的公厕,让人不禁屏住呼吸。
莫筱初走上前,推推门,纹丝不动。那门果然是锁死的,见状,他拔出腰间长刀:“姑娘先后退一些。”
邱田恬连忙后退几步,随后看莫筱初屏息凝神,双手握住刀柄,大喝一声,斜斩而下!脆弱的木门瞬间一分为二,门后的场景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地下室,十平米左右,右边墙壁上方有个长条形的气窗,外面堆满稻草,只有几束光亮顽强穿过稻草,投入这狭小的房间中,照亮四周墙壁上黑褐色的抓痕。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酸的霉味,混杂着陈年尿骚味和干涸的血腥气
他们的正前方还有一扇门,估计是通往地面的门。除此之外,地上散落着许多破碎的瓷碗碎片,还有几块已经发霉的黑面馒头。气窗下有一堆破破烂烂的草席,被随意堆成一团。
而四周的墙根处,分明钉着许多铁环,牢牢固定在墙体里。
邱田恬用袖口捂着口鼻,稍微减弱那刺鼻气味的攻击力,看着地下室的布局,她不禁想到一种恐怖的可能性。
旁边的莫筱初也因为这里的气味而皱眉,他观察四周,随后走向气窗下的那堆草席。他刚刚就注意到了,这草席不是随意堆在这里,而像是在掩盖什么东西。
他略显嫌弃地用刀鞘挑起草席的一角,向另一侧掀开,在看清下面的东西时,他瞳孔骤缩!
“炸药包!”
几乎同时,头顶被稻草挡住的气窗突然传来动静,那稻草被一个粗糙的黑手拨开几寸,随后,一个红色的东西从缝隙中被扔下——那是个点燃的炮仗!正朝着炸药包直直坠去!
没有思考的时间,莫筱初转身向邱田恬跑去,揽住她的腰肢,用自身做矛,朝着通向地面的那扇门狠狠撞去!好在那木门年久失修,已经脆若薄纸,被莫筱初一下撞破。邱田恬此时也反应过来,反客为主地拉住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莫筱初,在狭小过道中迅速朝上跑去。
但终究,还是稍晚一步。
身后,一声短促的脆响后,沉闷的巨响猛然迸发,滚烫的气浪夹杂着碎石土屑,瞬间吞没那刚刚破碎的门口。两人还在那狭小的通道之中,后背被那股强大的冲击波狠狠一撞,身体瞬间失衡,在地上滚动几圈,五脏六腑好似都移了位。
爆炸一波未停一波又起,但邱田恬只感觉浑身肌肉酸软,耳边满是尖锐的嗡鸣声。她看见莫筱初狼狈地爬起,向她扑来,把她死死护在身下。
“轰——”巨大的爆炸声再响,但预想中的冲击与炽热,却没有如期而至。
两人都是一愣,莫筱初撑起身体,抬头看去,只见两人的周围不知何时升起一个半球体的白色屏障,周围烈火燃烧,却无法靠近他们分毫。
“散。”
不知何处,传来如绸缎柔和又如雷贯耳的铿锵之声。随着一声令下,那些熊熊燃烧的火焰像是有了生命般,居然真的纷纷向两边散去,露出一条干净的道路。
而道路镜头,赫然有个人影,朝着这边一步步走近。
邱田恬眯起眼睛,终于看清来人的样貌。
只见这人手上拿着一支通体银白的毛笔,乌黑的长发用银簪高高挽起,身着月白色的垂胡袖劲装,腰间束着条宽边青色锦带,右侧随意挂着一枚墨色木牌,上面刻着一个金色的“甲”字,下方还有两个小字——“许澜”。
她缓缓走近站定,叉着腰,语气无奈道:
“莫二少,你这是又闯什么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