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年予......”
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水雾,隐隐约约的传来。
紧接着,身体被轻轻的摇晃,那感觉就像是整个人漂浮在海面上,失去了重量,也失去了方向,只能任由海水裹挟。
“苏年予...你醒醒....”声音逐渐靠近,变得更加清晰,像被从海面上救了上来。
“年...予...”
最后一声呼唤落下,耳边传来温热的气息。
苏年予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里是一片朦胧的光晕,他用力眨了眨眼睛,努力对焦。
对焦过后,映入眼帘的是方明安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只是.....那张脸怎么有两个?
两个方明安的脸部轮廓重叠又分离,在他面前微微晃动。
“两个....?”苏年予迷迷糊糊的嘟囔出声,他疑惑的皱起眉,试图伸出手去触碰,但手指却软绵绵的怎么也抬不起来。
“什么两个?”方明安的声音清晰的传来,他单膝跪在沙发旁,眉头紧皱,看着沙发上这个已经不省人事的苏年予。
苏年予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力全被方明安身后晃动的灯光给吸引了。
他试图抬头,但这一动,更强烈的眩晕感和残留的酒意翻涌了上来,胃里一阵不适。他难受的哼了一声,下意识的往方明安的怀里挪了挪。
“房子...在转...”
方明安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无奈和好笑。
“你....”他叹了口气,“你是不是把冰箱里的那盒巧克力全吃了?”
苏年予伸手抓了抓他的衣服,又在他怀里蹭了蹭,含糊地“嗯”了一声,接着小声的控诉道:“你的...巧克力...是坏人。”
方明安看着他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又是生气又是心疼。他小心的将人打横抱起,走向卧室,“你酒量真差。”
听到这里,醉醺醺的苏年予耳朵立刻捕捉到了关键词,他猛地提高音量,“谁差!”
但他好像只听到了后两个字。
“你说啊!”被抱在怀里的苏年予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了方明安的衣领,用力的往自己这边扯了扯,试图想给自己找回公道,“谁差了!我、我很健康!能站起来的!”
刚才还迷迷糊糊的,连人都认不清的他,此刻为了捍卫自己的“尊严”,意识一下子都清晰了很多。
见状,方明安无奈的叹了口气,他没有接这个醉鬼的话,只是脚步不停,继续稳稳的走向卧室。
苏年予很瘦,以至于不管他怎么在方明安怀里扭动,方明安都能稳稳的抱着他。
“你为什么不说话!”苏年予更气了,红彤彤的脸颊气鼓鼓的嘟了起来,像只愤怒的河豚。
走进卧室后,方明安弯下腰,小心的将他放在了床上。但还在为自己“找公道”的苏年予,被放到床上后,闹得更凶了。
“我要...我要给你证明!”他嚷嚷着,就把手放在自己的裤腰边缘,想要往下拽,“我健康得很!你看!”
“喂!”方明安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他的手,“你不差,我差,”他几乎用哄小孩的语气,俯身靠近哄道:“赶紧睡吧,不然明天该难受了。”
说完,他就给苏年予盖好了被子,将他从脖子到脚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写满了不服气的脸。
做完这一切,他刚准备起身去拿湿毛巾时,苏年予却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角。
“你要把我.....丢在这里吗?”
他跪坐在床上,仰着头看着方明安的背影,语气里没有了刚才的虚张声势,只剩下浓浓的不安。
“为什么要走?”
苏年予不明白自己心里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这么浓重的委屈和不安,也许是酒精将他所有的情绪都无限放大了,他只觉得心里有说不上来的难受。
他眼眶逐渐湿润,可方明安只是背对着自己,没有立刻回答。见方明安没有反应,苏年予默默松开手低下了头,随即猛地后仰一头扎进了身后柔软的枕头里。
紧接着,他将自己蜷缩成一团,耳朵也耷拉了下来,就连尾巴也紧贴着身侧的床单,一动不动。
就在他几乎要被莫名的难过和眩晕感彻底吞没时,身旁的床垫忽然微微向下陷下去了一点。
“不会。”方明安已经重新坐回了床上,他背靠着床头坐着,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拍了拍苏年予的身子,“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方明安的话就像一个水果糖,融化在了苏年予的心头。
下一秒,苏年予动了动,随即手脚并用地从被子里挣脱出来,手臂一撑,腿一翻,整个人直接跨坐到了方明安的大腿上。
还不等方明安做出反应,苏年予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将滚烫的脸颊埋进了他的颈窝,紧接着,他嘟囔道:“你为什么要包容我?”
此话一出,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方明安没有立刻回抱他,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任由苏年予静静搂着自己。
得不到答案的苏年予,心里的委屈和困惑几乎要溢出来了。
“方明安...”他把脸在方明安颈窝处蹭了蹭,“我根本搞不懂你,你不是讨厌我吗?但为什么要对我好?给我做饭,给我烤蛋挞,还摸我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