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大门被轻轻推开,是方明安回来了。
苏年予并没有起身,而是继续躺在沙发上,仰头看着进门的方明安。
“你回来了。”他喊道。
“嗯。”
苏年予穿着短裤,上衣被卷起一点,微露着肚子,毛茸茸的尾巴在两腿中间左右摇晃,就连耳朵也在微微抖动着。
见此情景,方明安呆呆的愣在了原地。
“我好饿。”苏年予软软的说道。
方明安这才回过神来,“我们点外送吧。”方明安说着坐在一旁掏出了手机。
“外送?”苏年予眼睛一亮,转了身趴在沙发上,一下一下的晃着腿继续问道:“这里有外送?这么高级?”
“嗯。”
从进门到现在方明安就说了三句话。不,是勉强的两句话。
苏年予更气了,他猛的抽出被自己压在身下的靠枕,想也没想,一怒气下扔向了方明安。
靠枕不偏不倚,正中方明安的后脑勺。
时间仿佛在一刻停止了,被砸的方明安低垂着脑袋,而苏年予保持着投掷,胸口因生气剧烈起伏着。
“方明安!你有病啊!”苏年予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声音因为极致的委屈和愤怒而提高,“冷暴力谁呢?跟我多说一句话会要了你的命是不是!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大声的控诉着自己这几天来的委屈。
“我欠你什么了!”他吼着说着说着,眼泪却不争气的流了出来,顺着他的脸颊滚落。
他越说越难过,声音渐渐被哽咽吞没,最后几乎是趴回沙发里,把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自己的臂弯,肩膀因为抽泣而轻轻颤抖。
“这都第几天了……我像个真正的宠物一样,每天就眼巴巴等着……等着主人施舍一点注意力。”他的声音闷在臂弯里,断断续续,却字字锥心,“你明明长了嘴……就不能把你这几天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吗?是好是坏……你总得让我知道啊……”
哭泣声在房间里回荡。
就在这时,一只温暖而宽厚的手掌,带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温度,轻轻地落在了他因哭泣而微微颤动的头顶。
紧接着,一声低得几乎听不见的道歉声传来,“......对不起。”
苏年予的哭声骤然一顿。
他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见了他眼里的愧疚。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开口。”
“你为、为什么不敢说。”苏年予吸了吸鼻子,软软地追问,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方明安没有立刻回答。他往后靠在沙发背上,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随后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坦白的决绝。
“小说里.....每个兽人都有易感期。而‘月’的易感期就在这几天。”
苏年予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茫然地看着他,易感期?那是什么?苏年予不懂这些。
方明安看着他懵懂的样子,轻笑了一声,再次摸了摸他的头顶,“‘月’是纯肉食性动物。易感期的时候……本能会压倒理智,攻击性、占有欲会增强,甚至可能会……做出伤害伴侣的事情。”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看向苏年予,每一个字说得清晰而沉重:“我不想那样。我不想在失去理智的时候,伤害到你。”
“所以你才说要跟我保持距离?”苏年予恍然大悟。
“对。”方明安给出了肯定的答案,目光没有躲闪,“保持距离,是我能想到的……在易感期的时候,能保护你最简单、最直接的方法。”
空气安静了下来。
先前的愤怒、委屈、哭泣,都随着这个真相的浮现,悄然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汹涌难言的情绪,在苏年予心口胀满。
他端正坐姿,拿起身旁的靠枕抱在怀里,闷闷的说道:“对、对不起,错怪你了。”
方明安摇了摇头,摸了摸他的头顶,用一种几乎宠溺的语气说道:“其实.....我该谢谢你才对。谢谢你愿意对我敞开心扉。”
苏年予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红温,声音也语无伦次起来,“我、我饿了!”
他用大喊大叫来掩盖自己的心慌,但泛红的脸颊和脖颈却出卖了他。
这晚,苏年予睡的很踏实,所有的烦恼都烟消云散。
第二天清晨,苏年予又被吵醒了,他以为方明安又要早起出门,但迷迷糊糊睁开眼时,他并没有看见穿戴整齐的方明安,而是听到了一阵水流声。
他的心中泛起一阵不安。他缓缓站起身,走出卧室,来到了浴室门口。
他轻敲了敲浴室的门,轻唤道:“方明安?你在里面吗?”
他把耳朵贴到门板上,想要听清里面的动静,但水声太大了,根本听不清。
“你在洗澡吗?”他又敲了一遍。
就在这时,他突然闻到了一股香味。他吸了吸鼻子,想要找到这个香味的来源,但他却发现这个香味就是从浴室飘出来的。
这不是洗发水或是沐浴露的味道,更不是饭香味,而是一股淡淡的花茶味。
“方明安!”他敲的更用力了些。
里面依旧没有动静。
“我要进来了!”他轻轻的扭动了下把手,门没锁。
就在他猛的推开门时,那股花茶的香气猛的从浴室里喷涌而出,熏的苏年予立马用袖子捂住了鼻子。
而在浴室的正中央,方明安穿着睡衣站在花洒下。他全身都湿透了,动物性的耳朵和尾巴也冒了出来。
他缓缓转过头,脸颊异常的红彤,呼吸也是极其的快速。
见状,苏年予肯定了一件事。
‘月’的易感期到了!